高丽二县本就有四十万亩熟地,后来招募流民开垦荒地,两年又增加了五万亩旱地,总计四十五万亩。
崇祯九年,每亩地给朝廷上贡五十文,折合每年二万两——别问为何能抽那么多,反正收得上来,且屯垦商人没有怨言。
又有高丽盐场年上贡数引海盐,价值十余万两。
此外,济州岛和香江岛一头一尾,包揽了大明七成海税,每年超过五十万两。
以及崇祯原本持有的,济州造船场、济州烤参场、济州制药场、济州拍卖行等商号股份,一并划归“东宁王”所有。
最近高丽参卖得很火,年均二十几万两利润,五成干股就是十几万两分红。
杂七杂八加起来,还没收复宝岛呢,东宁藩的入息就接近一百万两了。
这本都是进内库的钱呀,用来支付远征宝岛的军费,一年就差不多够了,两年则绰绰有余。
少了这笔额外收入,皇帝的口袋就更瘪了,日子不知道怎么过。
抱着对老东家的感情,陈子壮这日来到中军,隐晦地暗示,是不是别薅太狠。
今年眼看就要大旱,北方大部分省份都要遭灾,皇帝掏不出钱赈济,总归是百姓受苦。
“大哥你不明白,就是因为今年大旱,我才这么要。”
陈子履给兄长泡上茶,细细解释。
崇祯拿到一百万两,没出燕京就只剩七城,到了亲民官手里,能剩五十万就不错了。
知府知州知县难道不贪?胥吏难道不贪?
一石赈济粮从仓库抬到粥棚,都能给你贪掉半石。
全国风气皆如此,烂透了。
当年吴甡任陕西巡按,因事必躬亲,仅靠十万两内帑,便大体解决了陕北饥荒。
可见十万两能用好,足够赈济几个府。
崇祯发出那么多十万两,能顺利赈济者,能有几人,能有几地?
一百万两留在崇祯手里,就等于留在贪官污吏手里,指望流到灾民手中,做梦吧。
反之,这边妥善用好,只抽出三成,便能达到更好效果。
陈子壮连连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眼看就要成灾了。”
“要联络黄河沿岸各县官府,协助灾民出海。”
“灾民出海?”
“没错。”
陈子履拿出地图,指着壶口的位置:“这里水流太急,船过不了。不过壶口以下,小船却能通航。如果沿途各州县予以方便,将一部分灾民送到下游,当地的赈济压力就小了。咱们再接去宝岛垦荒……两难自解。”
陈子壮听得目瞪口呆,直呼这个方略异想天开。
黄河泥沙淤积,河道十分复杂。丰水期巨浪滔天,完全走不了船,枯水期又太浅,很多河段不适宜通航,或者只能走一些舢板小舟,每船载十几人。
妄想像长江那样,一船载数百人直达入海口,完全不可能。
既要上升到解决灾情的高度,至少得接走几万人吧,那得多少艘船,多少人力物力协调?
花费精力办这件事,还不如运粮进河南、陕西了。
“几万人怎么够,至少二三十万。就是四五十万,咱东宁藩也要得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