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他自己练了五年的潜伏与反潜伏,可是居然在这么关键地时刻,却忘记了这种特殊存在的岗位
杨越摸着地微微地抬起了上身,顺着头转动的方向,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努力地观察起来,耳朵也在同时仔细地过滤着一切可疑的声音。果不其然,除了城墙头上的那一个,在他附近方圆五十米之内,居然还隐藏着至少两个暗哨离他最近的,只有三十多米
够狠
这是打狼呢还是打老虎呢十几个人的小队伍,居然在一侧就安排了三个暗哨,太不可思意了杨越暗暗地喘了口气,庆幸着自己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走出去只要稍微有个大点的动作,从各个方向射来的子弹绝对会让他没有任何死角,避无可避
篝火前的人在说话,可是声音很细微,细微的程度几乎被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盖过,根本听不清楚。
杨越悄悄地卧在墙根上,一动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傻到冒冒然冲上去。
坐在火堆边的一个人影忽然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物件,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捏了一搓什么东西塞在了那根长物件的顶端,接着他把头偏了偏,就着火点着了。
于是,一蓬青烟募地腾起。
杨越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他摘下了军帽转了个身,一屁股坐在了城墙根,嘴一张,居然当场唱起了歌。
“一送里个红军,嘎吱个下了山;秋风里个细雨,嘎吱个缠绵绵”
日军不带烟枪,土生土长的晋绥军抽卷烟,就算是没卷烟,他们也不会用竹子做成的烟斗抽烟。也只有从南方过来的老红军,竹质的烟枪才是他们的最爱
因为,北方不产竹子
唱上一首红色歌曲,比任何口令都要来得实在
一首十送红军才唱了不到两句,篝火旁边顿时就沸腾了,一群人“唧唧喳喳”地纷纷站了起来。
“是哪部分的老同志”
端着烟枪的八路也站起了身,循着歌声响起的方向望了过来。
杨越一激动,“啪”地一声站了起来。
“总算找到你们了”
这句话倒是他的真心话,一个人再怎么强,也绝对是孤独的,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行动上,他都需要有人赞同,有人支持。
不是有人说了吗孤胆英雄往往都是变态当然,他自认为自己还没到变态这个程度。
杨越边说着,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前走去。
“同志哥,是115师的吗”
迎接他的就是那个端着烟枪的老八路,两人越走越近,杨越带着兴奋,却忘记了自己穿了一身鬼子军装,而且手里还握着把鬼子专用的王八盒子
“不好”
老八路还没走到杨越跟前,突然低呼一声,手在腰间一摸,一把亮晃晃的刺刀“呛”地一下出了鞘。
“站住”
杨越被忽然之间的一喝顿时喝定了身型,老八路身后的几个战士警惕性非常高,不一会就有六七把上着刺刀的步枪对准了杨越。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杨越暗道一声糊涂,把枪扔在了地上,然后老老实实地把手举过了头顶,“115师的同志们,我是中国人”
“你和她是一起的”
老八路狐疑地走上前,一刺刀顶在了杨越的胸前,反手一指,指向了山杉爱。
“杨桑,你回来了。”山杉爱在一群男人里面特别刺眼,虽然说的是中国话,可无论是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动作甚至是表情,一点都不象是一个中国妇女本该有的。
“恩,回来了”
杨越做了个手势,示意山杉爱闭嘴,期望着她能乖乖地坐在一边,别再给他添乱了。
“搜”
老八路一挥手,两个战士立马就冲到了杨越的面前,上上下下把他身上搜了个通透。
“排长,除了那把枪,他就只有这把匕首。”一个个子高大,满脸灰黑的战士捏着从杨越的靴子里搜出来的匕首朝老八路点了点头。
“带过去吧女伢子不说话我拿她没办法,但是这小子不说话我就让他好看”
老八路把刺刀收了回去,然后把烟杆子在墙砖上狠狠地“磕磕”了两下,这才转身回到了篝火旁。
杨越被两个战士押着,坐在了山杉爱的旁边。女人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挪着身体挤了挤,靠在了杨越的身边。
“说说吧,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鬼子的军装”
老八路逼视着杨越,郑重地问道。
“我以前是红四方面军的,后来军团西征,我因为负了伤被留在了会宁。再后来,蒋光头一纸命令下来,红军改编成了八路军,因为我的伤口久久没能愈合,所以我被裁减了。半年前,我跟着支前队伍到了山西。”杨越的脑子运转地很快,与其花时间浪费口水解释那么多,倒不如编个谎:“这是我的爱人,王爱,北平人。她本来在太原教书,谁知道鬼子打进了山西。我和爱人一合计,觉得还是避开兵祸来得好。两天前,我们经过战场,到处都是死人。为了不让鬼子怀疑,我觉得我们还是穿上鬼子的军装比较好,所以”
“真的”
老八路一会凝视着杨越,一会扫视着山杉爱,良久才呐呐地说到:“难怪,女伢子的口音不象是山西人。”
“你看,同志哥,我的伤口两个月前才好了。”杨越掀开衣服,露出了肚皮,一道醒目的疤痕顿时呈现在众人的眼里。
“不看了,相信你就是了。”老八路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会唱十送红军的人少之又少,从江西一路走过来的老同志已经剩下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