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这样了”顺子点点头,同意许大虎的看法,“先这么办,等队长回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队伍再次一分为二,顺子连夜往大洋湖赶去。而许大虎领着一营的弟兄们扛的扛、抬地抬,把战死兄弟的尸体运上凤凰山。追击秀才的鬼子天黑之前也陆续地撤出了战斗,南庄最大的一次浩劫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在新训营里,许大虎找到了秀才。昏暗的灯光下,秀才裹着棉衣,闭着眼睛靠在了新训营的战壕土壁上,正轻声地打着酣。
“郭队副从昨天晚上突围开始,就一直没睡。”一个老兵说道:“队伍领着鬼子在山沟里转着圈,新兵营本来就没有多少武器弹药。不然就凭那一百来小鬼子和二鬼子,照样一仗操翻他”
“他怎么没回房里睡去”许大虎不解地问到。
老兵摇摇头,指着战壕里一地的人:“我们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乡亲们逃到了这里。郭队副说了,房和炕都让给乡亲们,弟兄们吃点苦,在这战壕里凑合一晚上吧。等明天把地道清理清理,该堵死的地方堵死,该打通的地方打通,再把乡亲们安顿进去”
许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块表,看了看,凌晨两点了。
“别打扰他睡觉了,明天早上等他醒来,就说一营已经山上了”
“好勒”黑暗中的老兵点着头,带着许大虎掂着脚尖,艰难地从人堆里穿过。
“我睡哪”许大虎忽然问道。
老兵歪着脑袋沉吟了一会,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了一营长你也看到了,连郭队副都没有地方安睡,恐怕你也得跟弟兄们挤挤,捱到天亮,一切就都好了”
“什么对不住”许大虎圆眼一睁:“你们能睡,我许大虎就不能睡了我是问你,我到哪个角落里猫着”
“有,有”老兵呵呵笑道:“这些个战壕挤一挤,能藏下近千人。等我去给你找个舒坦的地”
“不用了,既然都是挤,到哪挤不是挤我自己找找,你去忙你的吧”许大虎边说着,边打量着身边的地形。
这一段战壕里都是人,新兵们多数都手持刀枪棍棒,蜷缩着身体挤在一堆互相取暖。有睡不着的弟兄,远远地看见许大虎望着他们,都站直了颤抖的身体,一丝不芶地行着军礼。
“都睡吧,都睡吧”
许大虎的眼眶湿润了,经过了间谍的风波和大突围,曾经怀疑被严重渗透的新兵营的弟兄们非但没有因此而崩溃,反倒是在关键时刻显现出了凤凰山的风骨。凤凰山为什么屡屡没有倒在鬼子的枪口下就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不怕死的老弟兄和这一茬接一茬的新弟兄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新兵们挪了挪位置,腾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让给了许大虎。
“营长,我们都睡不着”
“死都不怕,难不成还怕睡觉么”许大虎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调侃道:“想当年啊,咱们才七十多个弟兄,杀鬼子,抢物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要睡的时候沾着炕就不省人事,谁都不会说:队长啊,我睡不着。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围坐在一起的新兵们纷纷地摇头。
许大虎淡淡地继续说到:“因为谁也不知道第二天谁会倒下,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头。咱们打鬼子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既然料不到哪天我们就去阎王殿里报道,活着的时候,就该开开心心婆婆妈妈的,可是遭罪地很呐”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十八章 迟到的命令卷终
一觉睡得的确不是很好,许大虎在梦里爬冰卧雪,越到最后,居然直接被冻醒了。
“啊欠”
一个大喷嚏过后,许大虎睁开了眼睛。
身体因为久久没有运动,血液在低温下仿佛就像凝固了般,全身上下没有丁点热度。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启明星高高地缀在那里,闪闪发光地宣告着黎明的即将到来。身边的新兵们还在昏睡当中,除了偶尔会发出牙齿间剧烈地碰撞声外,就剩下了一片鼾声此起彼伏。
许大虎酝酿了一会,缓缓地抬起手,锤了锤已经发麻的下半身。
“一营长,情报长回来了”
哨兵披挂着伪装衣,端着三八大盖趴在战壕上悄声说到。
“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大虎扶着战壕站了起来,他的脑袋里晕乎乎的一片空白。
哨兵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软塌塌的许大虎拉上了战壕。
“回来有一个钟头了,现在还没睡”
“怎么不早告诉我”许大虎责怪地说到:“她在哪呢没有让她一个女人家地跟大家意气挤战壕吧”
“没呢”哨兵笑着摇摇头:“郭队副和情报长都说了,不要打扰你睡觉。郭队副派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清出了一截地道。现在他和情报长都在那呢”
“快带我去”
许大虎听到秀才也醒了,睡意顿时全无。
这段临时被清理出来的地道先前遭到了敌人的爆破,地道口完全被埋掉了。此刻几个喘着粗气地弟兄正来回地在地道口运着土。看样子他们也刚刚才打通这个地道口。
许大虎顺着仅容一人通过地入口钻进了地道。猫着腰往前走过十来米的甬道,眼前顿时豁然开阔。地道的两壁上点燃着一些油灯,光线也亮足了许多。
“郭队副。情报长”
许大虎掀开了透光地布帘子,一头钻进了地下会议室。
“虎子”
秀才连忙起身,把许大虎迎了进来。“战壕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那是”许大虎张着嘴,好半天一个大喷嚏又喷了出来,他摸了摸鼻子,骂到:“。身体不行了,才一夜功夫,就受风寒了”
一身花棉祅的许晴递过来一只搪瓷茶杯,“来,喝口热水吧”
许大虎点头致谢,接过茶杯没有喝,端在手里先取取暖。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而上,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只是这忽冷忽热地两下交替。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