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溪回了家,准备抓紧在天亮之前睡上一觉。
完全睡不着。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近几年她几乎不会有因为心事睡不着的时候。现在一闭上眼睛,两辈子关于林慧的事情都交叉重叠出现在眼前,变成一出出光怪陆离的喜剧默片。
想一想,这辈子刚重生的时候,她最大的人生愿望除了好好活着之外,就是希望所有憎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后来出道成名这一系列的事情反而不在最初的计划内。人果然,会因为野心的膨胀会逐渐忘记自己最初的简单快乐。
那时候,她最大的期待,也就是能够读书而已。
这几年因为追求所谓的梦想,读书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本末倒置了吗
其实还是野心膨胀了而已。
现在,她最憎恶的人,林慧,就要死了。
就算能活过今天,也绝对活不过明天。
照这样的情况看,等到死得时候肯定也没有个人来收尸。都说养儿防老,林慧精心照顾用心呵护的这两个孩子,只从她的血脉里继承了她最狠毒薄情的一面。
林慧就要死了,林征和枕晗注定没有好下场,现在只剩下枕全。
那个导致她从生下来就没有母亲,上辈子孤苦伶仃冷天惨死,这辈子充满猜忌纠结活着的,罪魁祸首。
这样想一想,闹钟就响了。
按照天气预报的推测,距离日出,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枕溪往林慧的住处赶去。
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这会儿的时间,天色未亮,可见范围内一个活人都看不到,她一个人坐在门口,想着里头林慧的情况。
还活着吗
或者,早死了。
也或者索命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也站在这里,陪着她,等着里头的那位咽气。
枕溪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这个时间点,还真有点冷。
寂静无声的街道突然多了人的脚步声,滴答滴,滴答滴,正朝着她,越走越近。
枕溪抬头,看见了从拐角走过来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天际渐白,天要亮了。
男人在她面前停住。
“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呢”枕溪问他。
“跟你一样。”
“我盼着林慧死,你也是吗”
“是的。”
“她可是你小姨。”
“我姓云。”
“对,里头那位姓林,跟你确实没有关系。”
枕溪把手揣到衣兜里,缩了缩脖子,跟他说:“太冷了,你有烟吗”
“戒了。”
“戒了”
她刚认识这人的时候,他就抽烟。满打满算,也有个五六七八年的烟龄。平白无故地,就这样戒了
“为什么”
“抽烟不好。”
枕溪笑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智龄儿童都能明白的道理,从这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好笑。
天又亮了一些。
枕溪焦虑地开始折磨自己的指甲,随着天色越来越亮,她心里也愈发难以平静。
这人怎么能戒烟呢现在要有根烟该有多好。
“跟居委会打招呼让不管林慧的人是你吗”
“是。”
“你这么恨她啊。”
这事连她都没做来着。
“近几年会这样。”
近几年林慧这几年有得罪过他
“所以你深夜过来就是为了来确认她死了没有”
“是。”
“她死了你会开心吗”
“枕溪,林慧死了你会比较开心吗”
明明是她问这人的问题,这人反而又转回来问她。
“当然。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天色,完完全全亮了。
“你先去还是我先去”枕溪问他。
云岫挪开了步子。
“我外婆要是过来你帮我挡一下别让她直接往里闯。”
“好。”
枕溪开门进去了。
阳光有从窗外透进来,不需要蜡烛,枕溪也能将里头的情况看得更清楚。
比昨晚摸黑进来,想象的情况,还要差。
林慧还是趴在她昨晚离开时的位置,一动不动。
“死了吗”枕溪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林慧的手指动了动。
“没死啊。”枕溪有点失望,“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跟枕晗说话了。”
“外面外面跟你说话的的人是”
“他一会儿会进来,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枕溪把手机掏了出来,“得遵守承诺啊,给你女儿打电话。之前说了,我会跟她说你的情况,如果她求我救你,我就送你去医院。”
枕溪拨通了枕晗的号码。
第一遍的时候,没人听。
第二遍的时候,也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