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过往
柏油路面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死霸装渗入脊椎，断裂的天锁斩月静静躺在身侧，月光在残刃上流淌出淒冷的银光，像一道凝固的泪痕。
后背残留著拒灵之棘侵蚀的阴冷剧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那片麻木的僵死区域，提醒著他在凤凰殿深渊中被彻底否定的耻辱。
父亲那只宽厚粗糙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压下他本能想要蜷缩逃避的身体。
黑崎一心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挨著他，在门前冰冷的路沿石上坐了下来，粗糲的胡茬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模糊的阴影。
晚风穿过寂静的街巷，捲起几片落叶，刮在脸上带著深秋的寒意。
“呼————”
一声悠长、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嘆息打破了沉默，带著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又像是开启沉重闸门前的最后一丝犹豫。
“时候到了，一护，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黑崎一心没有看儿子失焦的双眼，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幕，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旧时光的尘埃里翻捡出来，带著二十年前的血腥和硝烟味。
“二十年前，我还是护廷十三队十番队的队长，志波一心。”
这陌生的名號砸在一护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片茫然的涟漪。
志波
那个曾经显赫、如今零落的流魂街大族
“当时我收到情报，两个月前，驻守现世鸣木市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级都市的死神，死了。”
黑崎一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著彻骨的冷意。
“死因不明，现场只留下剧烈的灵压衝突痕跡，残留的虚的气息很淡，淡得不正常，一个月后，接替他的两名死神，也死了，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现场，乾净得像是被精心打扫过。”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一护仿佛能看见父亲口中那笼罩在疑云下的都市阴影。
连续的死神非正常死亡，这在尸魂界是极其严重的事件，意味著现世的平衡已处於失控边缘，甚至可能有死神內部出了问题。
“这事透著邪性，危险程度远超一般虚害。”
黑崎一心声音里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上头还在扯皮调查程序，我等不及了。穿上义骸，一个人去了鸣木市。”
二十年前。
混乱的城市街头，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不定。
志波一心穿著不起眼的便服，与当地仅存的两名驻守死神在一条僻静的后巷匯合。
空气粘稠，瀰漫著不安的灵子扰动。
那两个年轻死神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惶，正准备向他详细匯报最新的灵压监测异常。
就在那一刻一嗡！
一股难以想像的、带著极度阴冷与狂暴的灵压如同万吨巨锤，毫无徵兆地从高空狠狠砸落！
那灵压粘稠如实质的墨汁，瞬间侵入骨髓，带著纯粹的毁灭意志。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路灯灯泡“噼啪”爆裂，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噗嗤！噗嗤！
两声极其轻微、又异常清晰的撕裂声响起，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示警，那两名年轻死神的灵压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在志波一心的灵觉感知中彻底消失。
“谁！”
志波一心厉喝出声，腰间的斩魄刀已然出鞘半寸，冷冽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沉沉夜幕，死死锁定在对面一栋废弃大厦的楼顶边缘。
那里，静静矗立著一个漆黑的身影。
月光吝嗇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勾勒出它非人的轮廓。
通体覆盖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甲壳，闪烁著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头顶两只巨大的、扭曲盘虬的特角直刺天空，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一本该是虚標誌性空洞的位置，被一团不断蠕动、宛如凝固黑血般的暗红色物质死死堵住，那物质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与虚格格不入的、更接近某种高度凝聚灵体的压迫感。
然而，那汹涌澎湃、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的灵压本质，却又明確无误地昭示著它虚的身份！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护下意识地低喃，后背拒灵之棘留下的寒意似乎又被那描述勾动，隱隱作痛。
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虚！
它胸口的“堵塞物”像一颗定时炸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安。
“哼！”
黑崎一心冷哼一声，眼中战意如火燃烧。
他脚下一蹬，坚实的路面瞬间龟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扶摇直上！
呛啷一声清越长鸣，斩魄刀“剡月”完全出鞘，炽烈的火焰如同咆哮的怒龙缠绕刀身，將半片夜空映得通红！
烈焰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带著净化邪祟的煌煌威势，直劈那黑色虚的头顶！
轰隆！
火焰与黑暗悍然相撞！
爆裂的巨响震得下方楼宇玻璃哗啦碎裂。
那黑色虚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覆盖著甲壳的右臂抬起硬撼火焰刀锋。
黑色的甲壳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变得赤红、扭曲、融化，滋滋作响，冒起刺鼻的青烟。
然而，那虚的力量竟大得超乎想像，硬生生抗住了始解剡月的斩击！
它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滑退，双脚在楼顶水泥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棘手！”
黑崎一心心中一凛，普通的虚绝无可能正面硬接月的始解斩击！
这怪物的力量和防御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刀势一变，剡月由劈砍转为横扫，炽焰刀光如匹练般席捲，试图封锁虚的退路，將它逼入绝境。
就在他气势如虹，所有精神与灵压都锁定前方强敌，准备卍解並酝酿更强攻势的剎那一道无声无息的锐芒，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阴影最浓郁的死角骤然刺出！
快！
快到超越视觉的捕捉！
阴冷、凝聚、纯粹，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属於死神的、精炼到极致的灵压特质！
“噗！”
剧痛瞬间从后背肩胛骨处炸开，志波一心瞳孔骤缩如针，不是虚！
这攻击的质感、这灵压的源头——分明是死神！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看清偷袭者的真容，只勉强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融入黑暗的模糊轮廓在偷袭得手后瞬间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