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顺著飘飘欲仙的酒香,手一下子就摸在酒盏上。
「先生竟然有这样的好酒!」
「之前酿过一次,今年年初的时候喝完了,幸好及时又续上。」
江涉笑起来。
「道友可以尝尝。我自己酿的,滋味应该还不错。」
这简直是过于自谦了。
这样的佳酿————
邢和璞下意识想要推算一下酒方。
念头刚生出来,他就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这酒和他之前遇见的那甘露有些像,更浓郁许多,一杯足以醉鬼神。
端起酒盏,及时送进嘴里。
「好酒!」
他喝彩一声。
不知为什么,邢和璞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头脑分外清明,浑身轻松,甚至还能听到远处自己侄儿嘀咕猜测的声音。
江涉看著对方抖下的布缎,还有脸上生出的醉意,不禁一笑。
「道友下午饮了半壶酒,现在似乎有些醉了。」
邢和璞不信,觉得头脑清明的很。
不说别的,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把《缀术》倒著背诵一遍。
筷子夹著面前的菜肴,下人尽心招待,滋味果然是好。
邢和璞也没想起,自己为何能看到。
酒水下肚,胆气也壮了几分。
邢和璞还提起那天的日食。
「果然如那天先生所言,十月初一有日食,总共持续一百零六息,分毫不差。」
江涉正尝著一块炖得酥烂的羊骨,闻言抬头。
「道友应当也能推算出来吧。」
邢和璞又饮了一口酒水,身子晃了晃,摇了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
「我若是卜算,远没有先生这样轻松。固然可以推衍,但自己恐怕也要折上寿数。」
他想起怎么也教不会的家人、仆从,还有一个个生的像猪脑一样的崇玄馆学子们。
顿时,邢和璞心里又熨帖了不少。
「幸好不是那些痴儿,不然也没有机会能与仙人论道了。」
江涉失笑。
「恐怕人家也不爱算数。」
邢和璞醉醺醺的,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尽管在醉酒中,邢和璞还记得卜算的事,大著胆子同江涉说:「上次在崇玄馆仙人与我说的那些,其中日食已经成真,分毫不差。」
「不知道几十年后、几十年后是否会有————祸乱。」
不知不觉中,邢和璞改换了称呼。
他饮了一大口酒,醉道:「我生在贞观年间,中间虽有动乱,但始终也是在李唐这棵大树的遮蔽之下长大的。」
「时、时间久了,难免对遮蔽荫凉的大树生出感情。」
「甚至想要继续这样安稳度日下去,盛世泰平,永永久久。」
「就算没当过官,也不为臣子,但我还有一万个不甘心,一万个不舍————」
邢和璞醉的不轻,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江涉放下筷子,安静听著。
邢和璞醉醺醺道:「两次相谈,获益匪浅,不知在下能否著书写下来————恐怕要写上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献与朝廷。
江涉问:「要写多久?」
邢和璞蹙著眉想,「恐怕要写上一二十年。」
「那应当来得及。」
醉酒之中,邢和璞没听到是什么意思,正在茫然地想。
江涉笑笑,他回答了对方一开始的问题。
「当然可以,我也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