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腊味煲仔饭(1 / 2)

谈话间,忽有暗香袭来,苏洵使劲吸了吸鼻翼,脱口道:“好香!吴掌柜可是在烹制脯腊?”

老苏这鼻子够灵的啊!

吴铭笑着点点头:“时值腊月,遂蒸了些腊肉腊肠。”

三苏已有两月不曾光顾,对吴记自制腊味之事一无所知。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洵被这香味勾得舌底生津,坦言道:“说来惭愧,老夫听闻贵店雅间一席难求,唯恐来迟一步,教人捷足先登,今晨未用早饭,便急急赶来了。”

说着,伸手揉揉肚皮:“此刻腹中空空,馋虫聒噪,只盼得一盘腊味佐饭,聊以果腹……”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不吃早饭呢……

吴铭心里吐槽,面上笑容不减:“苏翁若得闲暇,不妨在店堂里稍坐,某可为苏翁烹制一份腊味瓦煲饭。”

腊味瓦煲饭?

前所未闻的菜名,定是新肴无疑!

“好极!有劳吴掌柜。”

苏洵喜笑颜开,立时拣了条临近灶房的长凳坐下。

吴铭回到后厨,将蒸好的腊肉腊肠取出,切成薄片。

腊月岂能无腊味?今年制作的腊味不算多,如果单独售卖且允许外带,以吴记川饭的客流量,顶多两三天就能售罄。

不如做成腊味瓦煲饭,仅供堂食,方能惠及更多食客。

腊味瓦煲饭即腊味煲仔饭,“煲仔”即粤语里的“砂锅”,考虑到宋人不明其意,为免引起误会,遂改为瓦煲饭。

他正打算教学,老苏便来了,只能说时机恰到好处,合该由他第一个试吃。

教学继续,三个厨娘围拢上前。

米已提前泡好滤干,青菜也已用盐水焯过。

用砂锅烧水,水开后下入大米,盖上盖子将表面的水煮干,放入腊味,转小火煲饭。

取少许葱油,自锅盖边沿的缝隙淋入。

吴铭一边淋油一边讲解:“这一步很关键,油会沿着锅壁渗入米饭底部,形成锅焦。煲饭的期间要不断转动砂锅,让火接触到每一个面。”

大约十分钟后,有淡淡的锅焦味溢出,吴铭揭开盖子,铺上少许青菜,撒上葱花,淋入自制的豉油,再盖上盖子焖出香味。

“走菜——”

李二郎端着砂锅掀帘而出,在苏洵的灼灼目光中呈于桌上。

揭开盖子的刹那,热气汹涌而出,挟裹着浓香扑鼻!

但见煲内米饭粒粒分明,浸润着油亮的酱汁,其上铺着红亮油润的腊肠和酱色薄透的腊肉,一行青翠的菜心斜倚一旁。

苏洵今早确未用饭,此刻已然馋到了极点,当即举勺。

李二郎按吴掌柜的嘱咐说道:“此饭拌匀后食用,滋味更佳。”

苏洵依言用勺翻拌,底部的热气被翻搅上来,淡淡的锅焦香随之溢出,混杂着腊香、酱香和米香直往鼻子钻。

唾沫咽了又咽,终于拌匀。

舀起一勺裹满酱汁的米饭,夹起腊肠、腊肉和青菜置于其上,一并送入口中。

米粒饱满,饱吸豉油与腊味的精华,咸鲜中带着米粒特有的清新香气,腊肠甜而微糟,腊肉脂香醇厚,青菜清爽解腻,诸般滋味在舌尖上交织,一口下去,极大满足!

连吃两月粗茶淡饭的苏洵顿觉活了过来。还得是吴掌柜,这才叫用饭,在庙里吃的那些饭食顶多算充饥。

空腹而来,饱食而归。

苏洵沿原路折返兴国寺,将成功预定吴记雅间并且将于旬日重开“考前誓师大会”的好消息告诉两个儿子。

“吴掌柜说了,届时将为尔等烹制及第粥与鲤跃龙门,你二人尤须砥砺,莫要辜负吴掌柜的一番好意……”

老苏趁机劝学。

只可惜,苏轼和苏辙已经兴奋到听不进后半段话。

老苏连吃两月粗茶淡饭,他二人又何尝不是?想起吴记菜肴的美妙滋味,忍不住直咽唾沫。

“对了!”苏轼忽然想起一事,“爹爹今早走得急,竟连早饭也忘了吃。孩儿替爹爹留了碗汤羹,这便拿去热热……”

“不必。”苏洵断然摆手,“为父不饿。”

“啊?”

兄弟俩面面相觑,心想父翁空腹而出,这一来一回近一个时辰,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该饿了……

苏轼试探道:“吴记可是又出了新肴?”

苏洵顿时板起脸:“此事与你何干?为父适才所言,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既承吴掌柜盛情,你二人更应潜心备考,别的事一概莫问……”

眼见父翁又要长篇大论,大小苏赶紧埋首经卷,不复多言。

苏洵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苏轼偷偷抬头冲父翁的背影做个鬼脸,对弟弟哼唧道:“我敢打赌,爹爹定又在吴记大快朵颐了一番!”

说罢不禁舔舔嘴唇,馋也!

与此同时,禁中,凝晖殿里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贾子明所言甚是!”

赵祯搁下贾昌朝的札子,问一旁的张茂则:“翰林院今日谁人当值?”

“回官家,乃欧阳学士当值。”

“正好,你遣人将这札子送与他过目。”

翰林院的临时办公场所紧邻凝晖殿,贾昌朝的札子转眼便送至欧阳修案前。

单是见着“贾昌朝”三字,欧阳修便心头一沉:此人所奏,岂有善言?

“一派胡言!”

看至一半,欧阳修已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此札所议,非关军国大计,只是一桩微末小事——吴记川饭迁店。

在贾昌朝看来,吴记如今既蒙圣眷,理应迁至东华门外,其利有二:

其一,毗邻大内。宫中若有索唤,供膳便捷;官家若欲亲临,亦不必屈尊降贵于陋巷小店。

其二,官家昨日已赐吴记酿酒之权。然其店狭窄,吴掌柜在京中又别无私产,空有酿酒权,却无酒场,如何酿制?

“依臣之见,不若将东华门外官舍赁与吴掌柜,许其自行改作正店。如此,则名正言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