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好好写文章和首日销量
第二天,是许成军在东京最疯狂、也最真实的一天。
他仿佛彻底卸下了「中国作家代表团成员」的担子,甚至可以说是「原形毕露」。
他一大早就把睡眼惺忪的吴垒从被窝里拽出来,塞给一脸错愕的马场公一和藤井省三,只留下一句:「垒哥,帮我应付一下,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然后在吴垒「喂!成军!你搞什么鬼!」的呼喊和马场等人「许桑!签售会还没彻底敲定啊!」的背景音中,像个逃学的少年般,溜出了酒店,汇入了东京清晨的人流。
他今天不想当许作家,只想做回那个灵魂里藏著另一个时空记忆的、渴望自由呼吸的「自己」。
他要脱受到的、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鲜活而生猛的脉搏。
嗯,都是为了创作。
第一站跑去了原宿·竹下通。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著甜腻的泡泡糖味和躁动的节拍。
1980年的竹下通,正是日本「卡哇伊文化」和街头时尚的爆发原点。
许成军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被称为「竹之子族」的年轻人一他们穿著自己设计、色彩碰撞夸张、混搭著蕾丝、亮片、宽大垫肩和破洞元素的服装,像一群骄傲的孔雀,旁若无人地随著手提录音机里流淌出的流行曲调,是PkLady或SouthernAllStars的早期作品,在街头即兴舞动。
那种无所顾忌的、纯粹的创作和表达热情,是后来...
就特么是中二。
或者说杀马特。
但是没关系~谁还没杀过?
许成军嘴角咧开一个畅快的笑容,一头钻进了路边一家刚刚兴起、挂著「INAL
DESIGNS」牌子的精品店。
他无视了店员略带惊讶的目光,迅速扫视,抓起一件萤光粉与亮蓝色泼墨图案、背后印著巨大日文片假名标语「虚无的爆炸」的oversizedT恤,又配了一条布满安全链的破烂牛仔裤。
「就这个!」
他付了钱,甚至等不及找试衣间,就在店门口角落,利落地脱掉身上那件沉闷的衬衫,当场换上了这身「战袍」。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竹之子族」看到了他这大胆的举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
「哦哦!厉害!」
「不错嘛,小哥!」
「很敢穿哦!」
许成军也被这气氛感染,索性放开了,学著他们之前跳舞的样子,有些笨拙但又极其投入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摆出一个略显中二、指向天空的POSE,大喊一声:「自由——最高(最棒)!」
带著口罩呢,到是不担心被认出来。
这举动瞬间点燃了周围年轻人的热情,欢呼声和掌声更响了。
「最高!最高!」他们呼应著。
他那夸张的打扮和完全放开的状态,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没人认出这个疯玩的年轻人就是昨天报纸上那个与文坛巨擘交锋的「中国贵公子」。
带著一身街头的气息,许成军又跳上电车,冲向涩谷。
此时的PARCO百货,远不止是购物中心,它是新潮、艺术和设计的代名词,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基地。
他在PARCO剧场的售票处,瞥见一个海报上写著「暗黑舞踏派·实验剧《胎儿的噩梦》」。
几乎是凭著直觉,他买了票钻了进去。
剧场里灯光幽暗,演员用扭曲缓慢的身体语言,表达著战后一代内心的压抑、挣扎与对存在的诘问。在这种疯狂放空的状态下观看,许成军没有去理性分析,反而感受到一种直接的、
visceral冲击,一种在主流叙事之外,另一种真实而痛苦的声音。
这与《红绸》的厚重截然不同,却同样触及灵魂的暗面。
走出剧场,他漫步在PARCO内部,仔细观察那些橱窗设计和平面GG。
大胆的撞色、抽象的人体摄影、拼贴艺术————
它们正在定义著这个经济飞腾初期,日本社会那种混合著自信、迷茫与前卫的独特审美。
涩谷街头,年轻人三五成群,虽然还没有后世那标志性的忠犬八公像前全向十字路口和大屏幕,但一种蓬勃的、汇聚的能量已经在此地氤氲升腾。
下午,许成军转战新宿西口。
这里被称为「BitInn」,是早期电脑和科技爱好者的天堂。
街道两旁是些狭窄的店铺,橱窗里陈列著NECPC—8801、夏普X1等如今看来笨重如打字机的个人电脑。
看了半天放弃了抱一台回家的打算。
太特么蠢了这东西。
他钻进一家烟雾缭绕、堆满电子元件和杂志的小店。
几个穿著格子衬衫、头发油腻的「极客」正围著一台机器激烈讨论著内存扩展的问题。
许成军凑过去,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著英语单词插话:「那个————Z80处理器,直接读写埠的延迟,考虑过缓存一致性吗?」
几个极客惊讶地抬起头,看著这个穿著花哨、却冒出专业术语的年轻人。
短暂的愣神后,一场关于机器语言、硬体破解和刚刚出现的、用录音带作为存储媒介的电脑游戏的交流就此展开。
在这里,许成军感受到了在网际网路时代前夕,人们通过线下小商店和爱好者杂志分享信息、燃烧热情的独特社区氛围,纯粹而专注。
夜幕降临,许成军冲进一家灯火通明、音效震耳欲聋的游戏中心。
1980年,Na的《吃豆人》刚刚发布,即将席卷全球。街机厅里充斥著《太空侵略者》、
《小蜜蜂》等经典游戏的像素光芒和电子音效。
他换了一把100日元硬币,径直走到那台有著黄色圆形主角和蓝色幽灵的新机器前。投入硬币,熟悉的旋律响起。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