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缓步走出梅花草堂,铁传甲亦步亦趋,见李寻欢行走的方向,心中有些疑惑问道:“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兴云庄。”李寻欢的声音平淡,似乎又不平淡。
铁传甲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兴云庄或许是李寻欢这辈子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铁传甲又见李寻欢已然是面容平和,自光温润,再无半点悲苦,不由咧开大嘴笑了下。
十数年来,他跟隨李寻欢,寸步不离。
铁传甲见证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小李探花如何变得阴鬱颓废,他虽然急在心中,可终究是主僕有別,无法劝说。
他从小修炼铁布衫,需要保持童子之身,无意男女之情,也不知如何开解身陷情网的李寻欢。
今日见李寻欢主动破开自囚的牢笼,內心无比兴奋。
“少爷,我这便去备马。”铁传甲抹了下鬍鬚上的水珠,恭声言道。
李寻欢摇头,望著远方一片雪白道:“咱们走著去。”
“好!”铁传甲乾脆答道。
李寻欢漫步街道之间。
十年未曾至,可街道一切依旧熟悉。
王记包子铺前热气腾腾,只是招牌比十年前老旧了些,和当年並无多大区別。
李寻欢或走或停,铁传甲作为最忠诚的侍卫,站在李寻欢身后,一言不发。
铁传甲发现李寻欢已然数日不曾饮酒,也不曾再雕刻那女子木像,宛若普通的世家公子。
在九阴九阳內功温养之下,李寻欢的咳嗽已然不那么频繁,此內功从紫霞內功演化而来,保留道家养身长生之术。
李寻欢的容貌比数日前也让人觉得年轻许多,宛若十年前,前往塞外时那般。
但细看之下,又有不同。
毕竟,十年时间,不仅仅让人衰老,改变太多的东西,难以简单从外表评判。
数日间,李寻欢改变的不仅是容貌,铁传甲更感到李寻欢气机的蜕变,就像一枚璞玉被污垢与碎石包裹多年,眾人都认为它是一块顽石,李寻欢数日琢磨,褪去坚硬而粗糙的外壳,那股清新和温润,才应该是他应有的样子。
李寻欢一身锦袍,迎著朝霞而立,自光温润而坚定。
王记包子铺老板也察觉此人不凡,连忙迎出来,打量李寻欢一番,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个真挚的笑容:“公子,您真像一位故人。”
李寻欢笑了笑言道:“或许是故人来访。”
老板呵呵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言道:“不可能,那人已经消失十年了,再说十年间,岂有人不老的”
他顿了顿,接著言道:“公子有时间来尝尝我这包子,乃是城中一绝,便是兴云庄的老爷夫人都说好吃呢。”
李寻欢微微頷首,言道:“有时间一定。”
在老板狐疑的目光中,李寻欢带著铁传甲转身离去。
兴云庄。
十数年前,名为李园。
七位进士,三名探花,从此地走出。
尤以小李探花名声为最,朝野江湖,无不有其传说。
可这样一位謫仙般人物,十年前突然將李园转让给自家好兄弟,连带著万贯家財。
一朝前往关外,销声匿跡,令人匪夷所思。
十年之后,兴云庄前,站著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与高大汉子,打量周围一切,一言不发。
纵然周围的街道店铺与十年前相差无几,可兴云庄已然看不出半点李园的旧时模样,宛若李园中的旧人一般。
兴云庄中,走出个老叟,一瘤一拐,醉眼朦朧,斜睨李寻欢两人一下,心中已有判断。
公子哥穿著半新不旧的锦袍,僕人更是穷苦打扮,和平日所见来兴云庄打秋风的江湖客一般无二。
老叟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龙四爷有重要客人会见!”老叟说话蛮横,指著李寻欢两人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