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东西对你们也有好处。”中山拓也话锋一转,脸上那种要把人算计到骨子里的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你们不是老要应付上面的检查吗等以后你们赚了外匯,市里省里的领导来视察,或者文化部门开什么座谈会,你们就把这些厚厚的审核记录搬出来。”
中山拓也模仿著领导的语气,手指虚空一点:“看看,这就是与国际接轨,这就是法治化管理的標杆企业。到时候別说福州,就算放到全省,你们水星也是规范化经营的典型。这比你们光说赚了多少美金,听起来要有文化档次得多。”
傅瓚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他看中山拓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財神爷,现在简直是在看一位深諳內地官场哲学的老师傅。
这招把麻烦事变好事的手段,要是没在体制內混个十年八年,绝对想不出来。
既规避了风险,又给未来还要打交道的官面文章攒足了素材,这哪里是紧箍咒,分明是给水星镀金。
“中山先生,您这————真是把咱们那边的脉给把准了。”傅瓚这回是心服口服,连称呼都换成了敬语。
“最后兜个底。”中山拓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如果那个监督真的不知变通,拿著鸡毛蒜皮的小事卡你们脖子,或者你们觉得他的法律解读纯属扯淡,直接发电子邮件到专务办公室。”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眼睛里重新燃起火苗的汉子:“水星也有世嘉的真金白银,我比你们更怕这笔投资打水漂。只要不是原则性的法律问题,我这边会给你们开绿灯。”
有了这句承诺,傅瓚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行了,散会。”中山拓也摆摆手,“既然拿了钱也学了本事,回去就別给我丟人。
我等著看你们做出的东西,是不是真能让老外掏腰包。我就不送你们了。
离开世嘉大楼时,东京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极了这帮福建汉子此刻复杂的心情。
去往成田机场的路上,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那几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被死死攥在手里的摩擦声。
这一趟“取经”,没求来长生不老药,倒是被中山拓也那个年轻专务往脑袋上套了个纯金打造的紧箍咒。
“老傅,那个————弯弯来的监督,真要请啊”
坐在副驾的技术骨干憋了一路,终於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他怀里抱著那盒画了皮卡丘的《高达战斗行动》的光碟,跟抱个刚出生的亲儿子似的,“咱写代码的,以后还得旁边站个拿尺子量法律条文的,这不跟带著脚镣跳舞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