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九花夫人。
她站在凤辇前端,衣袂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开叉的裙摆随风翻飞,隐隐露出玉腿的轮廓,白皙得刺目。
血厉子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淫色。
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九花夫人身上流连。
他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一头白发如雪,一双桃花杏眼似笑非笑,清纯中透着美艳,慵懒中带着风情。
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么一比较,眼前这九花夫人虽然也是尤物,却生生被比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九花道友,白萱儿那贱人好似知道咱们会追来,竟然故布疑阵!”
九花夫人没有接话,她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荒雪丘周围的每一处角落。
几道气息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有的朝东北,有的朝西北,有的径直向东,仿佛故意要让人摸不清方向。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确实是天鬼法相的气息。这白仙子果然舍得,竟然让天鬼分身消耗法力,分出这么多道虚影。”
“万仙渊方圆万里,有三个主要入口。
“她这一分化,却是麻烦了。”
血厉子冷哼一声:“大不了分头追便是了!”
九花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入口总共有三个,你我二人即便是分头追,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追上。
“若是追错了方向,岂不是白跑一趟?”
血厉子脸色一沉,不过马上阴阴一笑:“这却也不用担心,依我之见,她最可能去的,幽冥谷!”
“此地是万仙渊最安全的入口,大部分进入万仙渊的修士都是从那里进。
“那里有前人留下的标记和路径,危险最少。白萱儿带着一个金丹小辈,自然要选最安全的路。”
说到这里,他咬牙道:“并且,那个俊美金丹是她的面首,她绝对舍不得带他走另外两个入口!”
九花夫人却摇了摇头:“不对。”
血厉子马上看向她。
九花夫人道:“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猜到的地方。白仙子既然知道我们在追她,就绝不会走寻常路。”
她探出玉手指向东北方的迷雾海深处:“她应该会从迷雾海的鬼目岛入口进入。”
血厉子眉头一挑:“鬼目岛?”
九花夫人点点头:“对!万仙渊三个入口冰魄寒潭、幽冥谷、鬼目岛。
“幽冥谷最安全,冰魄寒潭次之,鬼目岛最危险。
“其它两个入口都有人去过,能找到什么宝物早就被前人拿光了。
“只有鬼目岛,因为太过危险,几乎没人敢去。”
她说完幽幽一叹:“血道友你与她接触的少!
“此女此人心高气傲,行事果决,绝不是那种甘于平庸之人!
“她既然来了万仙渊,就绝不会只满足于在外围转转。她肯定会去最危险的地方,找四阶阴属性的灵脉!”
血厉子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九花道友,你怕是低估了那个小白脸在白萱儿那贱人心中的地位。”
“从迷雾海边缘到鬼目岛,有五百里路程。
“那五百里,遍布着强大的禁制,需要步行穿越。且那禁制冰寒刺骨,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耗费大量法力才能抵挡。”
“白萱儿再厉害,也只是元婴初期修为。
“她带着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如何走完那五百里?
“那小辈怕是走不到一半,就要被冻成冰雕。”
他看向九花夫人,目光笃定:“她不会走鬼目岛。绝对不会。”
九花夫人脸色一沉:“你想的太简单了,白萱儿乃是只差一步就进阶元中的鬼修,既然敢带那个金丹小辈出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血厉子也冷笑起来:“道理?什么道理?我就知道那贱人绝对舍不得让那金丹小白脸送死!”
二人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片刻后,血厉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放缓了语气:
“九花道友,你我既然联手,就该同心协力。这样争吵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去幽冥谷,你去鬼目岛。无论谁找到她,都第一时间通知对方。如何?”
九花夫人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血厉子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幽冥谷?鬼目岛?
这人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处处透着算计。
幽冥谷位于万仙渊南侧,虽然也危险,但比起鬼目岛来,却安全得多。
那里地形复杂,禁制繁多,却也有前人留下的路径和标记。以血厉子的修为,小心一些,完全可以应对。
而鬼目岛,在北侧迷雾海深处。五百里禁制密布,冰寒刺骨,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耗费大量法力才能通过。她虽然修为不弱,却也不愿平白吃这个亏。
他倒是会挑。
到时候,怕是连自己都被他吞了!
血厉子见她犹豫,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那贱人的天风车本来就快过我等。她那天风车是以千年天风檀为主材炼制而成,速度之快,我等望尘莫及。若不早追,犹犹豫豫,怕是会跟丢!”
九花夫人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能分兵。”
“一来,你我单打独斗,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白萱儿有本命灵宝在手,又有天鬼分身相助。她本尊加上天鬼分身,外加灵宝之威,等于两个元婴修士联手对敌。
“你我任何一人单独对上她,都没有胜算。”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血厉子:
“难道道友觉得,独自一人可以敌得过她与天鬼分身联手吗?”
血厉子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他当然敌不过。
别说敌不过,怕是连逃都难。
白萱儿那天鬼分身,他见过一次。
三头六臂,且有六件宝物在手,威压之强,几乎不逊于本尊。
本尊加分身,等于以一敌二。
他一个人对上,就是送死。
九花夫人继续道:“二来,即便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也来不及。幽冥谷在南,鬼目岛在洞北,相隔六千余里。
“迷雾海周边有上古禁制,御空飞行受到极大限制,速度远不如平时。
“等彼此赶到,少说也要三个时辰。”
她看着血厉子,一字一句道:“如此长的时间,白萱儿早就跑了。”
血厉子闻言,蹙了蹙眉。
她说得有道理。
分头追,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可若是不分头追,难道两个人一起追一个方向?
万一追错了,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那道友说怎么办?”
九花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血厉子,缓缓开口:“除非……”
她的声音拖长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你肯给本宫一枚,你血煞宗的乾坤阵符。”
血厉子一怔,马上就要拒绝。
九花夫人却是朝他勾魂一笑:“道友莫要忙着拒绝,乾坤阵符,可瞬间传送两千里,一枚可传送五次。
“你我各持一枚,分头追击,一旦发现目标,只需捏碎阵符,便可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样的话,你我只需一念,就能汇合。
“分头追,也就不怕了。”
血厉子却依旧猛地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此宝乃是我血煞宗镇宗之宝。炼制一枚需要两百年时间。
“消耗的宝物无数,四阶兽血、上古符玉、虚空石,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岂能送人?”
九花夫人听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她看着血厉子,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呵呵,道友这是舍不得了?”
“你莫要忘了,这次是你去灵凤宫求我,本仙子才来的!
“况且,我要的天鬼真血完全可以拿宝物去换。
“要知道,我灵凤宫的冰凤真血,不比天鬼真血差!
“大不了,我用冰凤之血去鬼灵城与白仙子交换。想来以白仙子的性子,应该不会拒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可你呢?
“呵呵,你想的是却是白仙子的人!”
血厉子脸色一僵。
九花夫人探出白皙如玉的左手捏住一片从空中飘来的雪花:“血道友,实话实说,除了这次,你自问还有机会吗?
“鬼灵城的那座护城大阵以四阶中品灵脉为基,有历代宗主留下的法力为引,有无数禁制层层叠加。
“呵呵,只要她回城,你一辈子也别想一亲芳泽!
“即便你与你那位宗主堂兄齐至,也讨不了好去。
“只能看着她在别人怀里承欢……道友,你不心疼么?”
话说得极柔,却字字诛心。
血厉子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他想要白萱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心痒难耐。
一头白发,一双桃花眼,妖艳妩媚,勾魂夺魄。
可偏偏,她修为比他高,背景比他厚,手段比他狠,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惦记了她几十年,却始终没有机会。
这次她离开鬼灵城,是他唯一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九花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放缓了语气,淡淡道:“我劝道友最好想一想。”
说完,她转过身,朝凤辇走去,不再看他。
血厉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白萱儿那清纯美艳的脸,那一头如雪的白发,那慵懒随性的美艳风情……此刻正被李易抱在怀里。
画面让他几乎要发狂!
片刻后,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阴阳两道传送法阵的玉符。
符篆巴掌大小,通体泛着乌光,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
隐隐有空间之力在其中流转。
正是:乾坤阵符。
他看了数息时间,眼中满是不舍!
但符篆再珍贵,也比不上那个女人。
然后,他狠狠一甩手,将符篆抛向九花夫人。
“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不过,找到白萱儿之后,我要先选她储物袋里的宝物!”
九花夫人伸手接住符篆,细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她回过头,看着血厉子,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说完,她掀开辇帘,钻了进去。
凤辇微微一颤,随即腾空而起。
四只灵禽同时振翅,卷起一阵狂风,载着凤辇朝鬼目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天际。
留下血厉子一人,站在鹿车上,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一拳砸在车辕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妖婆,早晚让你做我的炉鼎,吸干你的天凤真血!”
鹿车调转方向,朝幽冥谷方向疾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