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襄、阎应元等人,因为不属于他们的职权范围,所以也没往里瞎掺合。
可谁料想,史可法面沉似铁,居然一口给回绝了。理由很简单:
“文告是没有经过邮政报送。但具文就在本官怀中,且已然盖印密封身为朝廷命官,我已经没有权力,删改这份公文。你地案子,到了北京再说吧。”
“娘西皮。具文就在你怀里,你他娘的改过来不就完了嘛你拿不拿来”
快被气疯地董大,当场就要动粗,被众人拦下之后,就开始了胡来。
后续的旅程中。不是宁肯饿得前心贴后心。也绝不掏一钱银子买早点。再就是大半夜的哭嚎自己冤枉,其他同行伙伴。一路上都吃他地、喝他的,他喊喊冤,大家也就只能忍耐下来。
而且他身边有四位仆从,白天赶路时,他在仆从的帮衬下可以坐在马背上睡大觉。晚上大家想休息了,董大开始夜半歌声。您说这行程能快得了
最倒霉的,就是一行人辛辛苦苦来到开封之后,刚想着找家悦来客栈好好休息休息,攻城战又打响了。曹文诏用计连环,时间连接非常紧凑,后续事态又迅速恶化,根本没给他们时间来挣扎。
短短几天,情况一天三变,申甫用炮兵围着城一通狂轰滥炸,随后曹家军一蹴而就,紧接着匪帮城内抢劫。如果不是阮大铖出面搭救,20个人当中会不会有伤亡,真的很难讲。
奇怪了不是冀乐华、阎应元、陈明遇、陆正先、姜世襄都是一等一地高手,为什么搭救众人性命地,竟然是阮大铖这个老东西呢
原因很简单,别说他们五个,就是昔年宋时在华山论剑的天下五绝,在军队面前,也没有丁点作用。这时候,人地多面性就出现了作用。阮大铖立刻想起来一个人:开封河渠提举司提举越其杰。
别看这个越其杰只是一个从五品地小官,但这个职位可是个油水丰厚的肥差。他能捞到这颗宝印,全在于他大姐夫马士英的帮衬
这样一来,阮大铖与越其杰的关系,也就明朗了。阮大铖与马士英既是同年好友,也是互为姻亲。在马士英殉国的前提下,越其杰失去了官场后援,并且他本人贪污腐败,将来怕也逃不脱民众恨杀的噩运。
所以越其杰急需寻找一条活命之路,恰在此时,阮大铖拍门而来,在老阮的游说之下,贪官污吏越其杰,迅速质变为铁肩担道义的豪杰了。可见阮大铖的游说多么巧妙:
“本次南京生变,共有三方势力参与进来:皇商、亲藩、东林。其中亲藩一共有六个,但为什么南京乱党,却始终在喊着什么七王之乱呢”
“呃,此话怎讲”越其杰当时正忙着挖地道呢,根本没动脑子
“呵呵,因为定王名号,同彰世人耳目。一旦将定王拉下水,则天下人皆以为这次动乱,乃是亲藩之间搞出来的花样。将来如果赢了,他们具备定策之功。败了,则前有六王垫底,中间有定王拦挡,后面是郑芝龙、左良玉背黑锅。他们可以尽量自保。所以说,七王之乱,越乱越好。”
“哦,原来如嗯不对,”越其杰忽然吓得一机灵,“你是定王府丞,你跑来开封,难不成,是在替定王当说客,要我跟着你们谋反”
“嘿”阮大铖气得一跺脚,“愚蠢开封是周王藩邸,我要当说客,我也去南洋。我来你这里干什么”
“哪”越其杰刚要答话,外面家人禀告,被火炮震塌地地窖洞口,已经重新挖开了,连忙不顾礼仪,起身就要跑。被阮大铖一把拉住
“蠢货,地窖被震塌过,凭什么你进去以后,就不会再塌了”
“哪,你要怎地”
“唉,目前有一处所在,绝无人敢动只要你让你的家人,送我三辆富平车,我非但保你全家性命,还送你一份泼天富贵”
阮大铖早就预判过,周王朱恭枵在南京闹事儿,家人必然也跟着过去了,偌大的王府,一定只留下不相干的府兵和仆从看管,这就是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因为匪帮与叛军有千丝万缕地联系,周王是他们的同盟者,加上里面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一定不会有人去那边抢劫。
国军那里,再乱,也没人敢去王府闹事儿。
而在他们这边,他们一行2人中,可是有定王慈炯啊。虽说已经被史可法判为庶民,但只要没被关进凤阳高墙,朱慈炯就永远是千岁爷。再加上南京礼部尚书史可法、上海府尹马世奇、南京国子监祭酒黄道周,这么大的来头,试问王府家丁怎敢不开门
但他们逃难至此,人生地不熟,没有当地人带路和证明,周王府的家丁,怎能相信他们地身份这也是阮大铖为什么非要找越其杰地原因,当个人证嘛
这样一来,越其杰非但可以跟着沾光,把家人安置在王府中躲避,还有机会同史可法、马世奇、黄道周这些名臣拉上患难与共的关系,这当然是好事儿。于是一行数十人,就都跑到周王府中躲避战乱了。
明代有明代地规矩,亲藩之间是不能随便走动。但通常要有个环境界定,遇战时,非但亲藩之间要互相照应,王府有时候还要出面维护地方。所以,定王慈炯,入驻周王府寻求庇护,根本合情合理。只不过他被贬为庶民的公文,还揣在史可法的怀中。
躲在周王府中避难的一干人等,都很规矩,毕竟这里是亲藩王爷府,能躲过劫难就谢天谢地了,但任何时候,都有人不甘寂寞。在经过几天的盘算与犹豫之后,阮大铖忽然由董祖常想到了自己:
如果就这么平安到北京,董大被核准死缓;定王被核准夺爵;史可法、马世奇按照大明惯例,也将以渎职之罪查办。其他人等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功劳和封赏,尤其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苦心经营,全毁于一旦。岂非不是落得一场空
所以为了实现自己出人头地的梦想,阮大铖决定与命运的喉管搏击了,在仔细筹划下,他先说服了姜世襄姜道长想亲手为宗业司的三大襄理报仇,然后在姜道长的保护下,趁乱来到了申甫大营。
第十二卷:第十六章:定王参战
大丈夫生逢乱世,当道一声:“幸哉”
冷笑声在空旷的武英殿正殿之中回荡,显得清晰而又阴森。诸位分议大臣,听到冷笑后,都把脑袋一低,该干嘛干嘛这声冷笑,是皇帝小朱发出来的。
武英殿正殿很大,为了与文华殿做区别,行制上减少了两根柱子,这样就给所有的分议大臣们,提供了充分利用空间的理由,先顺势摆进来几张八仙桌,然后按照各自不同的职能,每三、五个人共用一张。就好像花枝吐蕾一般,分议或者什么什么委员会的雏形制度也就正式形成。
现在,各个委员会委员所围坐的方桌上下,都被凌乱的纸张覆盖,甚至连笔墨纸砚,也都悬挂在桌面下的横枨上。大家都挺忙。
由于玄青子的努力,国家情报网已经初步搭建,全国各地的信息,开始多了起来。
四川秦良玉、马祥麟母子的报文,前后发出过十三道,国家这边接到的,仅仅是第九份。是不是感觉有点奇怪北京方面明确知道,他们接的是第九份题本,这并不奇怪因为秦大娘每写一次,都会注明这是第几份。真正奇怪的是,秦大帅没理由会未卜先知,提前打招呼,说自己将要写多少份。那么这总计十三道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这正是玄青子的成果之一,四川军界报送北京的公文,前前后后一共十三份,但国家只接到其中一份。可见,尽管叛乱中心在江南,但全国各地的助威者,绝对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