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揉了揉太阳穴,“该死,我实在后悔接受了你们的委託。
这下有命拿钱、没命钱了。
荒原从不是冒险者喜欢驻扎的好地方。
只是自从【深井】的真相,被诗人”唐奇揭露,广而告之以后,许多冒险者离开了那座虚构的游乐场”,转身投入到南方长城的战线,等著发战爭財。
庞大的基数下,也难免有些人看中兽潮”所带来的机遇,停留在狂野乡做事。
现在,大多数被困在豪宅中的冒险者,都难免后悔自己的决定。
斥候记得这两天,耳边所縈绕的声音“区区野兽而已,算什么麻烦”
“近千只,还有增多的趋势。”
“把我的信送给我的家人,让他们帮我找一块能投个好胎的墓地。”
托托哈尔將一袋钱幣交到他的手上:“別这么说,会有转机的。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握紧钱袋,才算是拉拢回斥候的思绪,平息了一些烦躁。
他们其实都不愿垂头丧气,但豪宅术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足够领主联盟意识到荒原的灾难,派出军队前来救援吗
难说。
南方长城的兽人也不安分,龙金城的政治格局发生变迁,其它援军赶来这里的时间更久。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他们还没能看到希望。
自己也只能拼著这把老骨头,效仿祖先燃儘自己了————
“哦,轻足才轻心!”
自己怎么开始悲观起来了
托托哈尔摇摇头,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脸颊,就要转过身去,迎接今日的家族事务。
一声清脆的呼唤,却骤然拉回了他的视线:“托托祖父!”
他连忙回过头,望向眼前的空气:“哈拉哈尔是你吗”
“我回来了。”
哈拉哈尔使用【魔法伎俩】,在祖父的面颊上带动一缕清风,吹了吹他灰白的山羊鬍。
这顺带能解除【无踪粉】的隱形效果。
托托哈尔觉得,这算是多日的苦闷以来,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要把这份喜讯告知你的父母才行————”
哈拉哈尔却连忙拽住了长辈的肩膀:“不,这不是现在的要紧事。我將【源力小子】也一併带回来了,甚至还带来了援军。”
“援军”
托托哈尔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龙金城的援军来得如此迅速
那个狗娘养的狮心领主果然应该下台。
“对,您一定想不到他是谁—时间紧迫,之后有的是时间向您介绍他。
现在您应该做的,是赶紧將能够战斗的人召集起来,这是我们离开兽潮包围的绝佳时机。”
“可那是近千只野兽————”
眼看祖父还有些犹豫,哈拉认为,最好的说辞就是让他亲眼见证真相。
她是个行动派,一句废话也不说,生拉硬拽著年过120的祖父,就向著豪宅外走去。
托托哈尔半信半疑地任由她拖拽。
刚一踏出隱形大门,喧囂的怒吼声、浓重的血腥味、大地的震颤感、隱约的歌声————无数嘈杂的起因,像是一记记重拳,一股脑衝击著他的五感。
“发生什么事了!”
在浓稠到凝滯成血滴的雾气里,粗壮繁茂的林叶间,他依稀看到了一道道绿色的身影————
“去你妈的!”
身后紧跟著走出来的斥候冒险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抖地喉咙组织不出一句有效的言语,“兽、兽兽——兽人!”
没人不认识那一张张仿若山猪似的面孔。
他们嘴角外露的獠牙中,甚至流淌著鲜红的血液。
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將自己的尖牙猛然扎进了野兽的皮囊,任由鲜血迸溅在他们的脸上,充作他们荣誉的勋章。
“吃了它、吃了它!”
狰狞的兽人在血雾中歌舞、啸叫,猩红的眼眸凶厉地像狮子,虬结的臂膀带动斧刃,在血雾中抡起一道道狂风,恍如地狱袭来的使者。
这迫使远处的野兽,也开始向他们狂奔、对峙。
哪怕利爪与长牙撕裂了他们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惊骇的血痕,也只是在为他们注入兴奋剂,撕咬起对方的喉咙,渴饮下野兽的鲜血————
遮天的阴影逐渐覆盖在了兽潮的上空。
“轰隆!!!”
三只犹如丘陵般雄壮的巨龟,將自己的足跡践踏在眼前的兽潮下,无所谓踩死、压扁了几只。
却也像是踩灭了托托哈尔刚刚燃起的希冀。
他撑张著口鼻,心胸仿佛泡进了冰风谷的冷泉,跌入谷底:“果然————完蛋了。”
幸运是守恆的。
自己才刚刚得到亲人尚在的喜讯。
转眼就又要面对兽人带来的噩耗!
他年轻时亲临过南方长城,参与过保卫的战线,见证过那一个个凶悍的兽人是如何不要命地衝杀防线,如何在被一轮又一轮地绞杀下捲土重来————
如今眼前的兽人,只会比他曾经见过的更凶蛮、更狂暴、更狠厉!
“难道南方长城已经失守了吗!”
斥候冒险者直喘粗气,只觉得大地震颤的频率,还不如自己的心臟剧烈没见过哪家兽人比他妈野兽牙口还好的!
哈拉哈尔也目瞪口呆地瞧著眼前的一切。
她有过心理预设。
但预设的前提是,这件事不能超脱常理。
以至於迟疑了好一阵,看到那龟背的瞭望塔上,还有个弹奏乐声的人类,才確认了眼前的事实。
然后轻咳两声,伸手平復著祖父的脊背:“那是唐奇温伯格,还有————嗯,怎么说,他的——兽人军队”
她不习惯爆粗口。
但这事儿真的挺扯淡的。
让托托哈尔与斥候同时回过头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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