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185：冰海鏖战
桑訥菲尤尔港。
码头上，破浪者號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木桶和麻袋正被最后一批赤膊的水手搬运入库。
食物、淡水、燃料、弹药、备用物资......这次补给的装载规模远超任何一次常规捕鯨航行。
野比智良站在舷廊上，手里拿著清单，盘点完货物，视线扫过下方喧器的码头。
“最后一笔鯨油款和商会的特殊补助已经全部到位。”上杉走到他身边，“按你的要求，除了预留最低限度的应急金，其余全部换成了这些。”
她指了指那些特殊加固的箱子，里面是银橡树商会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高性能炸药。
“既然决战就要来了，船也升级到了最高，那么完全没必要留钱了。钱留在口袋里，输了贏了都是废纸，换成能增加一分胜算的东西，才算值得。”
游戏他们已经经歷过不少，野比算是把屯屯鼠的习惯给彻底改过来了。
大部分的游戏里，真要把道具或者资源屯著不用，就等死吧。
除了购买充足物资外，过去几天，他们还在港口公开宣传即將要“狩猎克拉肯”，这个消息在港口迅速引起了轰动。
凭藉著曾经击杀过海怪的赫赫威名，加上丰厚的酬劳。
基础薪酬是普通捕鯨航行的三倍，成功后还会另有重赏，若参与击杀海怪，酬劳再翻。
於是消息贴出后，前来应徵的老水手、冒险家乃至一些走投无路之徒络绎不绝。
筛选的工作主要由池田锐和上杉负责，经验、胆识、团队协作能力缺一不可。
最终，一支由四五十人组成，堪称精锐的船员队伍集结完毕。
他们眼中除了对金钱的渴望，也多少有点对传奇的嚮往，等著以后能够在某天日落余暉下，坐在海边码头，跟儿孙辈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如何牛逼。
码头牛逼，確实是很多水手的梦想退休生活。
上杉为了这次挑选水手可谓煞费苦心，不惜动用玄学之力。
什么明年就回老家结婚、捕鯨时候喜欢喊这条鯨鱼的性命已经是风中残烛的、干完这票就准备退休的......统统不要！
“对了，现实歷史里面，就在1871年8月中，超过三十艘阿美捕鯨船被突然异常聚集，快速合拢的浮冰围困在阿拉斯加附近的海域。最后只能弃船乘小艇逃生，在冰原上艰难跋涉才获救，造成了商业捕鯨史上最惨重的损失。”
上杉莫名说道。
野比抬起头：“你是说，那次灾难可能跟幽灵船，或者暴食章鱼有关”
上杉点头：“不一定是直接原因，但时间点太巧合了。而且幽灵船出没往往伴隨异常海况和浓雾，如果再加上暴食章鱼的影响，引发浮冰异常变动也不是没可能。”
“你的技能好像连洋流都能看到吧，最好儘量规划好航线，我们不能也被浮冰堵死。”
“我明白。我的能力对战斗帮助有限，正好用在这些地方。”
1871年8月初的清晨，日光暗淡，海风冷冽。
破浪者號的汽笛发出长鸣，盖过了码头上的议论。缆绳收起，缓缓离开熟悉的港湾，驶向海平线。
岸上，银橡树商会的代表站在人群边缘，默默注视著船只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初的航程还算顺利。
沿著挪威海岸北上，远远掠过破碎的峭壁，进入巴伦支海。气温隨著纬度升高而稳步下降，即使穿著厚实的羊毛衣和油布外套，甲板上的寒风依然能穿透缝隙，带走体温。
视野中早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浮冰，起初只是木桶大小，隨著继续深入，浮冰的尺寸和密度逐渐增加。
巨大的冰山像是另一艘白色巨舰，在海面上缓缓漂移，白晃晃得扎眼。
北冰洋的八月固然是最热的时候，可如今地球同样处於小冰期的尾声，入目是一片冰海，浮冰大量存在，尤其是在靠近核心区的地方。
大型捕鯨船的动力支撑不了破冰舰首，只有船首防撞护条，所以寻找一条合適的路线和舵手的高超技艺，是重中之重。
瞭望塔上增加了人手，水手们瞪大眼睛，警惕著任何可能危及船体的浮冰。
野比大部分时间也待在瞭望塔上。隨著技能的升级，经验累积，哪怕他不主动使用技能，靠著被动，也可以大致判断出风力变化趋势和洋流走向。
这能力无法看透厚实的冰层，但能帮助他判断浮冰可能的聚集方向和速度，从而提前规划航线，避开危险的冰塞区域。
“左舷十五度，前方那片碎冰区后面可能有暗冰或冰脊，建议绕行。”野比通过传声筒说道。
“收到，调整航向。”
气氛日益凝重。单调的航行、寒冷的环境、对未知目標的焦虑，以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浮冰，都在折磨著船员们的神经。
即便有著还算丰盛伙食的供应，压抑感依旧无法摆脱。
进入目標海域后，情况发生微妙变化。
可能是一股相对温暖的洋流影响到这里，海面上的浮冰明显稀疏了许多，视线开阔了不少。
除了几块硕大的冰山，但好在冰山之间距离够远，不影响船只通行。
“到了......”野比低声自语，为了搜索幽灵船，以及观测后续一段时间的天气变化，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发动了技能。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化，海水的流动化为半透明的蓝色光带，风的轨跡成为淡白色的轨跡，冰山的轮廓在能力视野中呈现出冰冷的灰白色块......
然而，当他看向最近，也是最庞大的一座冰山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臥槽雪地吉利服！
这座冰山，是活的！是偽装！
暴食章鱼竟然提前一步在这里等著了。
野比回过神，现在他必须立刻警告所有人，同时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那个..
他连传声筒都不打算用，强作镇定，准备转身爬下瞭望塔。
然而，就在他视线与那座冰山脱离接触前的最后一瞬，那座庞大的冰山，表层那模擬冰雪光泽与纹理的皮肤，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一片巨大的冰面顏色迅速变深变暗，有点像冰雪融化露出了下方的岩石，但那岩石的色泽是暗沉如深海沟壑的蓝灰色，布满了粗糲的褶皱和凹凸。
它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那不是冰山！是海怪！紧急规避！”眼见对面不装了，野比也知道麻烦要来了。
他的高呼炸响在破浪者號上空。
几乎在吼声传出的同时，那座冰山的偽装完全褪去，表层擬態色疯狂流动，短短几秒內，白色的冰壳彻底消失，露出了真实的庞大本体。
这明显要比上次他们解决的暴食章鱼大上很多。
咕隆隆！
偽装解除的巨兽没有半分犹豫，庞大的身躯以狠狠撞开海面，朝破浪者號猛扑过来，带起的滔天巨浪顺著它的身躯两侧纷纷呈v字形溅开。
池田锐全身肌肉绷紧，瞬间进入高度专注状態，猛打舵轮。但並未立即发动技能，而是感觉凭藉经验真的能避开。
底舱，卢杜听到警报和指令，想也不想，用扳手狠狠敲在全力输出的信號钟上，对著满身煤灰的司炉们喊道：“加煤！把速度顶上去！让我们的钢铁之龙快点飞起来！”
锅炉发出轰鸣，活塞疯狂运动，浓烟滚滚喷出烟囱。
然而，就在破浪者號刚刚开始艰难转向，试图將侧身对准威胁方向以发挥火力优势学说时，海面，毫无徵兆地沸腾了。
前一秒还算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高达数米的混乱巨浪，从四面八方向破浪者號拍打而来。
水面在小范围內不科学地紊乱，形成一个拉扯船身的小型漩涡。
暴食玩家的能力么，池田眯起了眼。
船体在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中剧烈顛簸，像是暴风雨中的落叶。
甲板上固定不牢的桶、绳索漫天飞舞。几名正在调整炮位或固定缆绳的水手猝不及防，被高高掀起的浪头直接拍中，惨叫著飞越船舷，瞬间消失在的海水之中，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快！抓紧身边一切东西！”上杉瞳月死死抱住围栏，高声大喊。
池田锐额头青筋暴起，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常规操舵规避已经近乎不可能船只的转向被混乱的浪涌严重干扰，速度也提不起来，而那山岳般的暗影正在急速逼近，最近的一条腕足的吸盘已经清晰可见。
规避已无可能，被动侧面承受衝撞更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抓稳扶好！”他朝著传声筒用力嘶吼，声音压过了风浪，“我们撞过去！隼人！”
技能发动，他与脚下这艘钢铁巨舰紧密相连，海水的每一点波动都清晰映照在他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