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原本就力大无穷,此刻凶性大发之下,更是所到之处,竹茎折断、乱叶如飞;它那小蒲扇般的足掌粗壮厚实、爪利如刃,只要被它击中或抓住,定会骨折筋断,被它撕得粉碎。这时候,风氏兄弟已经没有机会再次张弩射箭,只得扔掉弩弓,手持长矛不断地腾挪闪避,与黑熊周旋。由于事出突然,邢亮、徐镶等人虽手握快枪,却因怕误伤风氏兄弟而有劲使不出来。看到二人在黑熊灵敏有力的扑击之下,已然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几个人只得涉险迎上前去,加入了人兽搏斗的战团。
那黑熊见又有人欺了上来,便舍弃了风氏兄弟,愤怒地吼叫着,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邢亮等人直扑过来。一直愁着找不到下手机会的邢亮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角度和时机,手起枪落将一颗子弹射进了黑熊的喉头。受到致命一击的黑熊闷哼一声,应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台湾黑熊一般生活在海拔一千多米以上的山林里,它不冬眠,寒冷的季节会下到海拔相对较低的地方觅食。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只黑熊却在深秋季节就早早地从高海拔林区跑了下来,无端地送了一条性命。
在赛夏人部落里,能够猎杀黑熊的猎手均被视为勇士,会受到全部落的尊重和敬仰。此时风氏兄弟看到这黑熊被邢亮一枪毙命,且子弹准确地从黑熊的喉头穿过,不由得佩服万分,眼睛里充满了对邢亮的敬意。那些警卫人员是早知道总指挥枪法的,但徐镶却只见识过邢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刻亲眼见识了他的神枪,更是赞声不绝,敬服得五体投地。
说话间,众人已走出了竹林,眼前是一片山间谷地和层层梯田,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群由高低错落的竹屋组成的赛夏山寨,特别显眼的是山寨中那足有三层楼高的楠竹搭建的瞭望塔楼。
大概是瞭望塔上的人早已经把情况通报了寨子,只见一个身着对襟上衣,前胸带有菱形花纹布饰的精壮汉子,在一群赛夏男子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徐镶低声告诉邢亮:“来的就是这个部落长老会的社长赛夏的村寨称为社,社长即酋长,也是风起、风扬的父亲风大山。”
邢亮微微点点头,仔细地打量起这位风长老来。风大山大约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有着山里人惯有的黝黑皮肤和强健身体,脸上刺青的图饰花纹,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神情脸色。不过,从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目和身上隆起的肌肉就知道他在部落里是个强有力的人物。
风大山虽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黑熊,但并没有理会,还是很礼貌地招呼客人。徐镶、邢亮等人则按照赛夏人的礼节,向风长老行了致敬礼,风大山回着礼,高兴得拉住徐镶的手说道:“徐贤侄,听说你带兵打仗去了,是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
徐镶笑道:“你老倒是消息灵通。”
风大山有些得意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上那不太长的胡子答道:“别以为你老叔猫在山沟里不知山外的事情呀”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贤侄,这几位眼生的很呢,咱赛夏人可从不冷落客人啊”
徐镶重新介绍了主客双方。当风大山得知黑熊是邢亮猎杀的时候,露出既惊奇又崇敬的神色,挑起大拇指连声赞道:“勇士,了不起,了不起”
进了山寨后,许多赛夏村民都停下手中忙活的工作,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客人,并纷纷拥上前围观风起、风扬抬着的那只死黑熊。大概是风氏兄弟说明了原委,寨子里无论男女老少无不向邢亮投去钦佩、赞美的目光。尤其是听风大山宣布说:“坪埔的客人们将把黑熊作为礼物送给部落”时,全寨更是欢声雷动,青年男女们更是围着客人们跳起了臀板把一串竹管和贝壳垂于臀部,舞蹈时互相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唱起了杵歌用捣米的木杵敲击石板,奏出节奏不同、如钟似磬的乐声,用以伴奏的歌曲。
看起来,村民们对徐镶都非常熟悉,不断有人上前与他打招呼。由于徐镶不时要应酬,风大山也总是停下脚步与一些村民说话,倒给了邢亮他们观察村寨的机会。与山外边烽火连天、血雨腥风相反,山里边一点也没有受到战火地波及和影响。男子耕田、狩猎,妇女织布、采摘一如往常,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看到邢亮对山寨里的成年男子和妇女脸上的刺青不断注目,徐镶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刺青是赛夏人成年的标志,也是男子勇武、女子善织的标记。”
风大山的家与周围其他村民的竹屋没有什么区别,无论从外观、规模和屋里的摆设,根本看不出这是部族社长的“官邸”。虽然徐镶早已介绍过赛夏人是个平权社会,由勇敢善战和领导能力强的男子出任部族领袖,处理部落日常事务,只有重大事情才由部落里德高望重的人组成的长老会议决策,但风大山的家居如此简朴平实还是让邢亮出乎意料。
宾主在竹凳上坐下后,风大山以他特有的直爽,开门见山地问道:“徐贤侄,大叔知道你现在带兵打仗,军务繁忙,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有什么事情用得着你大叔”
徐镶当然知道风大山的脾气秉性,当下也不客套,话头直奔主题:“大叔,东洋鬼子跑到咱们岛子上杀人放火,你老一定知道吧”
见风大山一声没吭,只是点点头,徐骧又道:“前些日子那些恶魔都已经打到新竹了,怎么你老却一点儿也不着急,还跟没有什么事情似的。”
这回风大山可开口说话了:“那些畜生都被你们赶回桃园、台北了,我还着什么急呀这后生子,你就知道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习惯地摸了摸颌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