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同行(2 / 2)

嘴上生气,心中却很是高兴,脸上徒现出两个春晕梨涡。

云长空不觉叹了口气,幽幽道:“微晕红潮一线天,两颊笑涡春荡漾,斜扶玉手衬香腮,秋波滚滚被人猜。”

任盈盈听罢,转过身子,盯着云长空,瞳子深处秋波流转,叹了口气道:“云长空,你究竟对我怎样?”

云长空不觉一怔:“什么怎样?”

任盈盈心中烦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定了定神,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云长空正色道:“我没有帮你,我若是有心帮你,你不会走到今日,只是我想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低,你是个联系端口。

再一个吗,就是你长得太美了,我喜欢看你生气,羞涩的样子。”

任盈盈狠狠瞪他一眼,愤然道:“你,你,你想跟人家一较高低,你了不起吗?哼,你就是找死!”说罢,转头生起气来。

云长空心里发笑,口中说道:“我死了,你不也能出一口恶气吗!”

任盈盈一时更觉气恼,嗔道:“你难道不知道本教有一门神功乃是葵花宝典吗,这是武林至高无上的秘籍,东方不败常年勤修苦练,早就天下无敌,你才多大年纪,能跟人家争强斗胜!”

云长空微笑道:“至高无上?呵呵,那也未必!况且纵然至高无上,也各有所长,谁输谁赢,打了才知道。”

任盈盈哼道:“你知道葵花宝典吗,这是本教上任教主传下任教主的宝物,这几年,我都很少见到东方不败,据我猜度,他将大权放给杨莲亭,就是在静心练功,你不要觉得自己武功绝世,就能天下无敌!”

云长空道:“我从来没说我天下无敌!”又道:“武学一道,渊远流长,大致说来,可分正宗,偏激两大主源,正宗以根基渐进,学成甚慢,但功力愈进,则成就愈大,以养身立命为主。

所谓偏激武学,则走的奇诡路子,以讲求克敌制势为主,就像你的武功,纵有保身养命之术,也一样流入左道,例如以药物刺激借力助我,不过这等武学,有一个好处!”

任盈盈道:“什么好处?”

云长空道:“走的既然是偏激之路,损人借物,不择手段,那当是别走蹊径,定然是快捷奇诡的方式,可收速成之效。

练这种功夫,或许几个月就能胜过那些门派掌门人几十年苦修了。”

任盈盈一怔道:“你说的是葵花宝典?”

“不错!”云长空颔首道:“所以在与东方不败比武之前,究竟是谁高谁低,那就只有天知道。”

任盈盈注视云长空,若嗔若笑道:“我还想着不行就回黑木崖,对东方不败虚以委蛇,若是能够让他传我葵花宝典,…嗯,我若练成,或许就能打败你了。”

云长空笑道:“你不用练,也能打败我。”

她这样一讲,任盈盈不觉莞尔道:“你也不必阿谀逢迎了,反正现在也没机会了,不过你找东方不败比武,几乎没可能了。

他十年没下黑木崖了,近几年我都很少见他,你总不能上黑木崖吧,那里山高入云,教众万千,机关重重,你或许上的去,但一定下不来,嗯,躺着就能下来了。”

云长空笑了笑,道:“所以我去杭州,准备救出一个人来,只有他出面,就能镇住你们日月教的乱局,也就不怕别人围攻我了。”

任盈盈奇怪道:“谁啊?我教内还有这样的人?”

云长空两眼神光暴射而出,凝在任盈盈脸上,默然不语。

任盈盈但觉他那炯炯逼人的眼神,有如霜刃利剑,直似要穿胸而过,忽然生出一种惶惶不安,说道:“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云长空微微一叹,道:“我在想,我这么做,究竟是被你美色所迷,陷入魔障而不知,还是为了什么!唉……”

“咳,你说什么?”任盈盈双颊飞起一片红晕,说道:“几句话不到,你就开始不正经了。”

说着低头道:“你若真是为了我要去找东方不败,那大可不必了。反正我从小没娘,我爹也死了,就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又吃了三尸脑神丹。

或许你说的对,盈满则亏,我爹爹希望我可以十全十美,为我取名盈盈,我还姓任,哪有任由满盈而不亏之理,这就是我的命,没必要搭上你一条命!”

云长空不觉心想:“这婆娘,还有点儿良心。”说道:“你说了,我对一切都是可有可无,我不否认。可我也是习武之人,若是不与天下第一高手一会,那将是莫大遗憾。无论是生死成败,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没关系。

若是因为对方厉害,就不敢面对,那还算什么男人!纵然活着,你也永远瞧不起我了。”

任盈盈摇头道:“我没有瞧不起你,从来没有。”

云长空笑道:“刚才是谁说什么施恩图报的小人来?”

任盈盈娇靥酡红道:“怎么样的么?你尽揭我的疮疤,男子汉大丈夫,胸襟恁的狭窄,难道非要叫我给你口头认错么?”

云长空哈哈一笑:“你骂我,我还不能说,一说就扣大帽子给我,这是跟名门正派学的道德绑架吧?”

任盈盈头一昂道:“是的,怎样?”

云长空笑道:“好一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我算是见识了。”

任盈盈右掌一扬,道:“你再讲,再讲我可要打你啦。”

云长空笑道:“不讲啦,不讲啦,我刚才真气耗尽,可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可别一怒之下将我弄死,塞到这洛河里。

则天大帝要是突然出现说,呔,竟然在朕洛河神异之地遇上此等男子,抓来,好给朕当个面首……”

“噗嗤!”任盈盈忍俊不住,笑道:“不知羞耻,武则天肯定将你剁成肉酱,扔到山中喂狼,你还想当面首!”

从小到大,从无一人敢和任盈盈一句笑话,云长空常与她笑谑,当真是生平从无此乐。

云长空见她笑容满面,双颊梨涡隐现,眉宇之间满是喜悦,一时间想到了赵敏,自己与她调笑时,她也是笑的那样畅意。

她们都是好女子,世人得一都是天大的福报,可自己三心二意,如今又身如不系之舟,不知飘往何处,这一生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了,不禁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任盈盈见状,笑容一收道:“你长吁短叹干什么?”

云长空目光悠悠,看向流水,说道:“我想自己只求一时之快,哪怕遇上知音伴侣,知心爱人,也难免是曲终人散,转眼即过,唉,真是莫大悲哀。”

任盈盈语气冷然地道:“你正值少年,怎就转眼即过了?”

云长空道:“你不懂。”

任盈盈不觉一怔,沉默一阵,蓦地脸色一黯,将头转向大河,说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身为江湖儿女,想什么就去做什么,何必遮遮掩掩。若是倾心……令狐公子,就该去告诉他自己心思,更不应该与……与你不明不白的同处一地,这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徒惹人笑。”

此刻四野岑寂,星光迷朦,这是一幅似真还假的玉女含颦图,

不过这也让云长空想到了昔日的周芷若,她与任盈盈一样,在男女之事上,有些扭扭捏捏,幽幽一叹道:“世人千人千面,岂能一行以盖之?

女子中自然有毫不隐藏心意,口无遮拦,大胆表白的奇女子,自然也有将内心想法深埋心间之人,也有无人之时,独面烛影,以遣心怀之人。各有各美,各花入各眼罢了。

我的想法又不代表真理。

至于什么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简直就是放屁。

哪怕你倾心令狐冲,这也不是你的过错,同样,将令狐冲抛弃的岳灵珊,我也不认为她有什么过错。

包括我自己,本就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我的意中人不选择我,或者移情别恋,也都是正常事罢了。

两人开心,走在一起,觉得不舒服就分开,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你们深受教条封建思想的荼毒,觉得一个人跟谁在一起就得从一而终,若是不这样,就说什么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这不是放屁吗!

怎么不见那些皇帝老儿,王公贵族从一而终呢。包括那些所谓以道德楷模自居的清流名士走马章台,倚红偎翠的烂事,还少吗?

那都是当权者以此限制普通人,好给自己留出资源所做的屁事,你我不在此列。所以你做什么,都是自己自由,根本不用在乎别人想法。”

这话惊世骇俗,任盈盈震惊不已,他没想到云长空想法如此大胆,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说到这里,两人再无多话。

到了天亮,云长空雇了一艘篷船,对任盈盈道:“耳目众多,我们走水路,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任盈盈摇头道:“你这是掩耳盗铃,我们两个这样,哪里能瞒得住耳目。”

云长空一想也是,两人找了间客栈,云长空脱掉华贵衣服,穿上布衣。任盈盈换上一身男装,云长空见她一身青袍,衬着她银盘也似的一张脸,更是俊美潇酒,已到极点,摇头道:“不行,不行,你这哪像男人。”在头上捏断几缕发丝:“粘上。”

任盈盈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在颌下粘上,也就多了几缕胡须。

两人戴上斗笠,上船沿洛水入黄河,转运河,渡长江。

舟中长日,云长空一直请教任盈盈音律方面的知识,任盈盈自然是毫不吝啬。

而她对于笑傲江湖曲谱,也有很多未明之处,两人互相启发,均大有领悟。

这日快到杭州,任盈盈道:“你究竟是要救什么人?”

云长空笑道:“说不定这人不需要我救,走着看吧,不过我若成功,你估计得叫我叔叔。”

任盈盈气急,抬手欲打。

云长空一指她道:“不信,打赌!”

任盈盈眉头一轩,道:“赌就赌,赌什么?”

云长空道:“你若是输了,不光得叫我叔叔,你得主动伸脸,让我亲一口。”

任盈盈哼了一声:“想的美!”袍袖拂动,飘然出舱。

云长空笑道:“所以你还是怕输!”

任盈盈道:“我才不中你的激将法呢,我又不傻。”

“哈哈……”云长空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要说他真想做什么,十个任盈盈也拿下了,可他就是喜欢看任盈盈羞怯的样子,正是看在眼中,乐在心头。

这天傍晚时分,船只到了杭州,他二人弃舟登岸,又化装一番,才进了杭州城。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好去处。进得城来,现下已是掌灯时分,街上熙来攘往,拥挤不堪,僻街小巷,倒可以走快一点。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小街,拐来拐去,先找了一间客栈,云长空向小二打听西湖,梅庄所在,然后对任盈盈道:“我先去踩盘子,晚上再行动。”

任盈盈同意,云长空依示而去。

云长空来到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四处转悠,看到一座孤山,满是梅树,这才回了客栈。

任盈盈有些沉不住气了,乃问云长空道:“你究竟是要到哪里,救什么人吗?”

云长空道:“晚上我们去察勘一下再说。”

任盈盈只好同意。

到了午夜时分,两人同着劲装,到了西湖,又上了孤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