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大汉小吏 > 第620章 辩经好啊,这辩经得学啊!

第620章 辩经好啊,这辩经得学啊!(2 / 2)

“既然东门市不乱,郎君为何要拦我郎君难道不想让我出门,只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吧”林静姝笑问。

“这————”樊千秋被问得语塞了,他倒是从没有这个念头如今的大汉亦不像后来的大宋或者大明,禁绝女子出门。

“郎君,静姝说得对还是不对”林静姝那灵动的眼睛微瞪著,眉梢却隱隱藏有笑意。

“东门市安全整肃,这是对的;我不想让你出门,这是错的。”樊千秋摊手认输道,“刚才的话,是我有些多想了。”

“我晓得郎君为我的安危著想,但是静姝自幼便生活在閭巷间,若不能行走於其间,便是行尸走肉了。”林静姝柔道。

“嗯,我过往是东门市的坐贾,又怎么可能不晓得静姝所想我倾心於你,正是因为你与其他女子不同。”樊千秋道。

林静姝自然未料到樊千秋会如此突然地直接表白,过往虽然已经知晓自己的“夫君”言语孟浪,仍不免有些心惊动魄。

而后,她的腮边便飞过了两抹红霞,如樱亦如梅。

“郎君又说孟浪话,此言若传了出去,不知旁人要怎样议论你我。”林静姝小声怪道,便低头去收拾碗箸,略有惊慌。

“这又有什么怕的,这些议论又传不到我的耳中。”樊千秋笑道,“若是传到了耳中,我便让將他们招来,辩辩经。”

“辩经辨什么经”已稍稍镇定的林静姝一边低头忙碌一边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可孔先师亲自裁定的,还能有错不成”樊千秋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郎君巧言令色!此句的深意明明写的是国君追求人才,怎能只看表面”林静姝收好了食案。

“这都是朝堂公卿和精舍儒生的说辞,若放到草野閭巷,黔首们只会將这《关雎》看作男欢女爱的曲子。”樊千秋道。

“郎君说得是极,我倒是有些不解了,明明是同一首歌,为何公卿儒生与贩夫黔首会读出不同的意境”林静姝问道。

“公卿儒生要的是登堂入室,读出的便是纳贤招贤”;贩夫黔首要的是情爱合乐,读出的便是情意绵绵”。”樊千秋笑道。

“郎君以为,二者可有区別”林静姝正色问道,她幼年也读过书,这些年在樊千秋的鼓励下,涉猎更广,想的事情比旁人多。

“静姝怎样看”樊千秋笑而不答,只是又反问了一句。

“这倒不好分。”林静姝蹙眉摇头,苦思的模样倒是別有一番可爱之处。

“你只管直言。”樊千秋笑著鼓励。

“若是从教化论,此曲解读为纳贤招贤”之意更有用;但是从人情论,此曲解读为情意绵绵”之意更动人。”林静姝缓道。

“哈哈,静姝所言周全縝密啊,比《毛诗》《齐诗》的经意更胜一筹。”樊千秋拊掌讚嘆道。

“呸,郎君果然要取笑我!”林静姝赌气似地侧过身去,却留下半抹笑。

“我这是夸你啊,怎会是取笑你呢”樊千秋装作听不明白地再次笑问。

“我只是区区一介女流,怎敢和先贤大儒相比,他们的生徒遍布朝堂。”林静姝只是感嘆道。

“《齐诗》《毛诗》的信徒確实不少,可静姝若是將情意绵绵”注到《诗经》上,定会招揽到百余倍的信徒。”樊千秋笑道。

“郎君又誆骗我,何处能有百余倍的信徒”林静姝又白了樊千秋一眼。

“当然是在閭巷之中,閭巷可比宦海要宽。”樊千秋站起身来,扶正林静姝的身体,目光灼热地问道,“静姝,愿不愿注经”

“注经”林静姝诧异地问道,她甚至怀疑自家郎君是不是中邪了,竟然说出如此”

惊世骇俗”的话。

天下也流传著许多才女的故事,可她们至多只是写一些诗词和歌赋,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注经”的。

毕竟,“经学”是诸学的根本,关乎著朝堂的大势、天下的教化啊。

莫说自己,哪怕是樊千秋这安阳侯注的“经书”,日后恐怕也难得到认可,更可能遭到抨击。

她自然从未想过自己能做此事:注经可是那些皓首苍顏、世人敬仰的老儒才有资格做的事啊。

“嗯,日后空閒的时间也多,你恐怕也是閒不住的,倒不如將自己读《诗经》的心思写下来。”樊千秋格外认真地对林静姝道。

“只怕会遭人取笑。”林静姝意识到樊千秋不是打趣,亦正色说道。

“你追募圣人之言,何人敢取笑你只因为你是女子”樊千秋说完又狡黠笑道,“仲尼只说过有教无类,未说过男女有別。”

“就算我注了出来,又有何人会读”林静姝的眼中已有激动之色。

“怎会没有人读呢,我自然要读的。”樊千秋一本正经地再鼓励道。

“————”林静姝没有说话,脸颊却更红了,这次倒不是因为娇羞了,而是因为“心动”,她最怕无事可做,注经倒是一件趣事。

最重要的是樊千秋很支持,有心爱之人作助力,此事自有一番乐趣。

“再者说,刚才说过閭巷中的贩夫走卒、妇人娘子,恐怕都觉得招贤纳贤”味同嚼蜡,反而想看情意绵绵”。”樊千秋道。

“竹简縑帛价格甚是昂贵,寻常黔首恐怕买不起。”林静姝担忧道,她不知不觉中已经顺著樊千秋的思路又往下多想了好几步。

“此事你倒不必担心,可以用纸来写。”樊千秋神秘莫测地解释道。

“纸此物又暗又糙,怎能用来写字”林静姝倒听得有些糊涂了。

“你说的那是灞桥纸,可我有一秘法,能让这灞桥纸变得更白更平,”樊千秋再道,“而且,做出来的纸要比丝帛便宜许多。”

“郎君当真有此秘法”林静姝何等聪明,她立刻明白此物的大用。

“这是自然,我前几日已经让社中的工坊试著做了,不久便能功成。”樊千秋篤定道。

“可是,有了纸还不够,书简昂贵,还贵在抄书耗时太长太久。”林静姝摇了摇头道。

“无妨,我还有一秘法,可以像印章一样,一次印出许许多多的书。”樊千秋便將雕版印刷术的大致原理倾囊告诉了林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