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袭击
“镶蓝旗甲喇额真苏尔泰,率你部兵马並蒙古骑兵两千,前出至营前三里列阵,摇旗擂鼓,但不许进入其火器射程!”
“正蓝旗前锋营参领额森,派出所有噶布希贤”,以百人为队,多路散开,再去摸一摸敌军的火枪、火炮位置!
记著,探明即撤,不得缠斗!”
“汉军旗炮营佐领韩大忠,给你半个时辰,把红夷大炮全数推到西边去,瞄准那个破县城,给我轰他娘的!”
通过昨日试探,那县城虽然不好啃,但比起敌军主阵地,其火力还是弱不少的。
“其余各营,加固营寨,深挖壕沟,製作盾车!
昨夜咱们吃了亏,今夜不能再吃第二次!”
他最后看向阿克敦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道:师傅,这边动静越大,你那边越要快,越要稳。
只要打断了安国军的后勤,那些安国军就成了没牙的病猫,以大清勇士的勇武,不出仨月就能南下打到南京!”
梁河县。
安昕轻车简从,来到了这边视察新一期的军工厂。
第二製造厂,加掛了梁河军工厂的牌子,如今正在大量生產前发线膛枪。
按照新一年的军队发展纲要,作为二线部队的吴州卫要大幅扩军,以应对越来越乱的天下局势。
军工厂內布局方方正正的,骡马拖著板车拉著各式材料在厂区笔直的大路上来回穿梭。像是运输氧气的红细胞一样在各个车间之中运输生產材料。
在钢铁厂和军工厂之间有轨道相连,黑色的火车头拉著大量钢锭、钢卷从钢铁厂之中运输过来d
安昕隨意走进一间厂区,里面锤击声、拉锯声、淬火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铁腥味和桐油味。
他拿起一支刚刚完成组装、枪管尚有余温的前装线膛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机、扳机与膛线。枪身做工扎实,虽不如吴州兵工厂出品的活门步枪、栓动步枪那般精巧,但胜在结构简单、生產迅捷、成本低廉。
“月產多少”
安昕向陪在身边军工厂主事梁黑问道。
梁黑连忙答道:“回部堂,如今熟手匠人渐多,已经有一千余人,月產已稳定在四千支以上。
若全力运转,下月可达五千以上。”
安昕点点头,將步枪递迴,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车间。
这个產量,正契合他心中的新军备方略。
天下纷乱已呈燎原之势,蔡恆龙逃到陕西,队伍分崩为三,被清军打的一路逃窜,已经成为流寇,难成气候。
西边的教匪,占据天府之国,外有贵州、福建南部、江西部分、广南部分、琼州岛部分,如今又趁机出兵,夺取了原本属於蔡恆龙的汉中,休养生息之中国力逐渐增强。
大燕如今看似在秣马厉兵,摆出北伐的模样,但安昕根据从南京源源不断传回来的信息可以判断,如今崇寧帝虽然已经掌握了部分权力,但各方面的掣肘依然很多,且不得不和掌握了军队的夏吉以及其身后的新党做出妥协。
在北京掌握大权的时候他没有做出成绩,如今偏安一隅还想逆风翻盘,无异於痴人说梦。
在安昕看来,如今已经进入了天下归属爭夺赛的决赛圈,还留在场上的就这么几个,他就算不能一鼓作气將天下收入囊中,也要趁机夺取更大的地盘,不断增强、积蓄自身实力,为接下来谋取天下打下坚实基础。
但仅凭手中两个师的安国军精锐东征西討,犹如抱薪救火,疲於奔命。
他需要的是一支能够镇守四方、消化地盘、並能源源不断为前线提供合格兵员的基干力量。
这便是大规模扩编吴州卫的初衷。
而为这支二线卫戍部队选择前装线膛枪,则是一步深思熟虑的棋。
其一,战力足够,性价比极高。面对流贼、反贼、清兵乃至装备杂乱的官军残余,射程、精度远超滑膛枪的前装线膛枪,已是碾压性的存在。
它能让吴州卫在低烈度衝突中牢牢掌握主动权,却无需消耗宝贵的金属定装弹生產线和熟练技工。
其二,解放核心產能,保障精锐供应。安国军主力师和独立团,是与清军骑兵、其他强敌进行战略决战的刀锋。
他们的活门步枪、栓动步枪、弹药、以及野战炮等武器,需要吴州兵工厂集中最优质的资源、
最顶尖的工匠来保障。
將二线装备剥离至梁河厂,正是为了给“刀刃”淬火腾出炉子。
其三,藏锋於民,以工养战。梁河军工厂的原料多取自本地,招募的一部分是吴州各地民间,以及从別处逃难到吴州来,户籍登记时有这方面技艺的的匠户和学徒。另一部分是东阳格物学院的毕业生。
这不仅能迅速扩大军工基数,更將一部分青壮和其家庭间接绑上了战车,增强了地方与政权的联繫。
同时,相对简单的生產工艺,诸如米涅铅弹、护木等零件,能让更多民间工坊参与配套,可以军需拉动民生,將战爭潜力扎根於民间经济。而军工厂只需要生產工艺比较复杂的线膛枪管、火帽等核心零件,大幅加快了步枪的生產效率。
“很好。”
安昕对主事严厉叮嘱道:“质量不可鬆懈,这是前线將士保命杀敌的倚仗。
產量也还要稳步提升。
军政司会时刻收集前线十兵对於枪械的评价,该更改设计的地方要及时匯总,及时作出调整。
而如果梁河出產的枪械,在战场上故障率、炸膛率等反馈过多,你作为军工厂的负责人必须要承担责任!”
“是!部堂教诲,卑职铭记!”主事躬身说道:“每一支步枪上面,在出厂时候都会刻下车间小组长的名字,如果哪个小组生產的步枪经过组长检测以后,流入前线的是劣质枪,卑职会亲自对其执行军法!”
安昕走出车间,出了军工厂,在蹬上马车的时候,抬头望向远处忙碌的运输车队和更远处开始返青的田野。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仅在山东的堑壕前,也在吴州这一个个车间、一片片农田里。
经济是政治与军事的基座,政治是经济与军事的顶层设计,军事则是政治与经济的保障。
前方军队的战爭,守护的是后方的安定与產能。
而这份不断增长的国力,又將反过来滋养前线的精锐,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才是长久之道。
东阳府,如今的人口已经膨胀到了近二百万,且大多数人口都集中在府城龙山、云梦两县,以及梦龙湖区这个新城。
洛河、大运河上每日船只如梭,港口繁华,不但丝毫没有受到外部战爭的影响,反而越发的繁
荣昌盛起来。
每天都有无数船只,將来自世界各地的材料、货物、奇珍送往这里,也每天都有著大量的布匹、瓷器、粮食、铁器、农具、玻璃器皿、肥皂、火柴等物资源源不断地装上漕船与海船,沿著水路网络输送至全国乃至国外。
东阳府的脉搏,正隨著这些货物的流转而强劲跳动。
鱼头岛,如今只有吴州水师的一个舰艇支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