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別吃汤圆啊!”
“等宴会结束了,我单独给你们娘几个下汤圆吃!他们都不配吃我下的汤圆,我才不跟他们团圆呢!”
温灵秀转身,看到她爸爸的身影,被人群彻底淹没。
那些人脸,那些举起的酒杯,那些晃动的影子。
如果她叫一声爸,她爸爸会回头吗
但是温灵秀没有出生。
她安静的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笑,那些光,越来越远。
温灵秀穿过人群,走到了偏厅。
她的妈妈在那里。
“妈妈!”
温灵秀走了过去。
那些女人自动让出了一个位置,不断的夸奖声再次响在耳边。
温灵秀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妈妈的身边坐下。
妈妈笑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带著熟悉的味道。
温灵秀低头,看著那只手。
即使保养的再好,可都是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了,那手上还是有岁月的痕跡。
“妈妈。”温灵秀叫了一声。
“怎么了”妈妈不解的看著她,“刚才不是说困了吗”
妈妈抱著温灵秀的头,像是抱小宝宝一样。
“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是好梦。”
见她们母女两个似乎有话要说,那些围在身边的女人们都悄悄的离开了。
温灵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妈,打扰你们聊天了。”
“说什么呢。”妈妈穿著红色的大衣,看起来雍容华贵,她摸了摸温灵秀的脸,“她们早该走了。”
“拉著我就聊什么婆婆什么儿媳妇儿,什么儿子女儿,什么奢侈品什么搞投资,把我搞得头都大了!”
温灵秀靠在妈妈的怀里,笑了起来。
妈妈笑著说道。
“不过,她们倒是说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什么”
妈妈从旁边的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温灵秀。
“打开看看。”
温灵秀疑惑的打开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两枚玉戒。
“......这是”
“她们说是从庙里求的。”妈妈调侃的看著温灵秀。
“你戴一个,很快就能遇到你命中的另一半了,然后把另外一枚给他,你们两个只要一直戴著,就能永远在一起。”
温灵秀低著头。
妈妈笑著说。
“我不是在催婚,我可没那么老古董,只是你妹妹都谈了好几个了,你这儿也不见动静,是不是有什么难说的”
“你儘管跟妈妈说!”
“就算他没什么钱,或者说是个女人,妈妈都能接受,別谈个恋爱遮遮掩掩的,这对你的对象也不公平。”
“秀秀,如果你能感觉到幸福,我跟你爸这么多年就算没白干。”
温灵秀垂眼,摸了摸盒子里的玉戒。
“我知道。”
汤圆直到后半夜,才被端上了饭桌。
温灵秀坐在妈妈身边,面前是一碗白白胖胖的芝麻馅儿汤圆。
妹妹趴在餐桌上,悠悠的说。
“爸,你这厨艺有待进步啊,这都快成黑芝麻汤了,是不是看我最近脱髮太严重,特意给我调製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爸爸拍了拍妹妹的头。
“好痛!给我一百万的医药费!”妹妹捂住了头,立刻碰瓷。
爸爸哈哈笑了起来。
“真是狮子小开口啊!”
“你就宠她吧!”妈妈也笑了起来。
餐桌上洋溢著幸福的氛围。
温灵秀舀起一颗汤圆,咬一口,芝麻馅儿流了出来。
甜的。
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砰砰砰!!!
窗外,盛开了灿烂的烟花,照亮整片天空,像是燃烧的火焰。
温灵秀瞪大了眼睛。
她忽然看见那些人的脸——开始变远了。
明明就坐在她的旁边,明明就坐在她的对面,但是她们在变远。
一点一点,像是退潮。
就像她在画里用到的透视法,近大远小,她们在变小,在变远。
“妹妹!”
“爸爸!”
“妈妈!”
没有任何回应。
她们还在笑著,还在说话。
但是她却听不见了。
太远了。
她想抓住她妈妈的手。
抓不住。
太远了。
她站起身,想走过去。
走不动。
她站在大门口,看著灯火通明的家,脚被钉在地上,嘴巴被封住。
那些笑,那些光,那些人。
一点点变远,一点点变小。
一点点消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