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一怔,面上顿时有些不自然,冷哼一声道:“我,哼,我是奉了三皇爷谕令才能传诏官员晋见。”看着黎衍,眼中有丝讥诮,说道:“怎么,黎大人准备告我一个假传圣旨的罪名么我倒很想见识见识呢”
黎衍不理会江萱的讥讽,转身负手慢吞吞走回树下,懒洋洋的又傍树而坐,重拾了那鱼杆在手,一边挂饵甩钩,一边漫不经心说道:“那种捏造罪名,诬告他人的小人行径,黎衍是绝对不会做的。博姑娘大可放心”又说道:“虽然我现在告假中,不过,既然博姑娘亲自前来,黎衍也不敢再偷闲,不如就在此为姑娘详细讲解那帐册如何”
江萱本想借机好好戏弄这人一番,没想到他口风又转到公务上去了,不由眉头一蹙,微一沉吟,想到还是正事重要,就先放这人一马,正事做完再跟他算帐。当下微微点头,命人取过那帐册,见黎衍毫无起身的意思,哼了一声,强压了怒火,上前也坐了那树下。
见江萱坐近前来,黎衍也收敛了眼中的嬉笑,面色一正,取过帐册对江萱说道:“这夏秋品在周易玄学方面造诣很高,郡府书房中这方面书籍尤为多。恰好我对此也很有兴趣,随意翻阅中发现一纸奇怪的文书,仔细琢磨之下,发现那文书竟然是用周易五行僻语编制的行文方式。。。。。。”当下指了帐册对江萱逐一讲解起来,在三皇爷的调教下,江萱对周易五行也有涉猎,此时自然是一点即通。
西天的云霞渐渐染上嫣红,江萱翻过帐册最后一页,心中极为满意,抬首看向黎衍,两人相视一笑。江萱站起身来,手中的帐册随手一抛,扔给侍立在不远处的侍从,又迎着晚霞双手高扬,伸展了一下双臂,满面的欢喜,大大呼了口气,开心说道:“太好了,这下子我终于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了。”心中即高兴又得意,心道,这事也不用着急报给二哥哥,我就慢慢拖着,总得到了最后期限才交差,省得二哥哥又找借口加政务给我,哈哈笑容满面的看着黎衍,又说道:“此案能如此顺利查实,黎大人当居首功。你放心,我定会向二殿下如实上报,为你请功”看着黎衍,眼底有丝狡黠。心想,你出言不逊,故意调笑我这事当然也会向二哥哥“如实上报”的,嘿嘿
黎衍自然不知道江萱心头有着这样的恶念,见江萱笑厣如花,他心中也满是欢喜,笑道:“多谢多谢请功倒罢了,只要你不再气恼我就好。”
江萱打哈哈,说道:“不气恼,我当然不会气恼的。”心中想到,但是二哥哥会不会气恼我就不保证了
想到这黎衍很可能的下场,心中更是暗暗得意。近处传来哗啦的水响声,在黄昏掩映下的幽静庭院中显得格外的清晰动听。江萱寻声看去,只见满池金色霞光的池塘中翻跳起一条肥大的红鲤鱼,那鱼嘴中还带了一条青色的麻线,银勾辉芒在鱼唇中隐隐可见。
江萱一看大为高兴,忙抢先一步抓了那渔杆在手,欢声笑道,“我来拉杆我来拉杆,哈哈想不到居然有鱼儿自己闯到勾上来。呵呵,这鱼笨死了”双手抓了那渔杆呼的一声胡乱提了起来,那鱼顺了渔杆上扬的方向径直向两人飞了过来。江萱哈哈大笑,双手一把抓向迎面而来的大鱼,没料到那鱼身很是滑腻,江萱竟然没能抓住。眼见那鱼拼命乱摆,在半空中乱跳,江萱手忙脚乱,双手急换,始终抓不稳那鱼在手。黎衍忙出手相助,两人嘻嘻哈哈的抓了半天,才终于一人抓头一人抓尾将那鱼抓了个牢实。两人互相瞪了片刻,看看满手滑腻的鱼腥,又看看对方满襟的水渍,不由都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开心,江萱不免就想到,这人虽然嘴坏了点,其实还满有趣的,算了,这次就放他一马,不向二哥哥告状了。转眼见黎衍白纱下若隐若现的面目。江萱心念一转,故意大叫一声,手一松动,那鱼拿捏不住,向黎衍面上直飞而去,黎衍卒不及防,白纱斗笠被那鱼撞翻在地,那鱼掉在斗笠中扑通乱跳。
江萱哈哈大笑,指了黎衍正想笑话他,定神一看,却不由一怔,诧异道:“是你”原来这黎衍就是那日在玉茗居吃白食还陷害江萱的蓝衫少年。
黎衍面上有些尴尬,苦笑道,“不错,是我”咳嗽一声做掩饰,说道:“唔,这个,这个,博姑娘,你听我说,”还没来得及解释,却见江萱已是满眼怒气,跟着眼前人影晃动,耳边风声掠过。黎衍心中苦叹,凝身不动,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面上骤然一阵热辣辣的疼痛,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这下变故,众人都所料不及,眼见黎衍面上五根指印清晰立现,半边脸立时肿起老高。众人低低惊呼一声,面面相觑,都不明所以。只想小姐的性情实在是难以捉摸,太也刁蛮。刚才还好好的和黎大人有说有笑,这会就能马上大发脾气,众目睽睽下这样打朝廷官员的耳光也太让人难堪。
江萱一击得手,也有些诧异,这家伙居然丝毫不躲闪,硬生生的挨了自己一耳光,可有些奇怪了。即便知道躲不了,这本能的反应也该是有的,况且他武功还不低,起码也该招架一下吧难道是怕了我的武功,这才不敢跟我动手。不过这家伙如此硬气,也不象是怕事的人啊。侧头打量黎衍片刻,见他脸上的五指印已有些转青,心下不免有丝不安,好象出手重了些,恩,虽然这家伙是不对,但他毕竟刚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样让他难堪好象是有些过分。
黎衍看着江萱,神情古怪,眨了眨眼,才指了江萱叫道:“小丫头,你。。。你真是不讲道理,果然就打了我耳光”
江萱闻言,心中虽然不安,口头上却是强硬,当下头一扬,双手负后,神情倨傲,冷哼一声,说道:“我一向是不讲道理的,打了你耳光,你又能如何”看着黎衍,神情不善,说道:“你还想打还来不成”心中想,你既然那么硬气,我就看你敢不敢动手,哼,你要想自讨苦吃那也怨不得我。
黎衍看了江萱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却不答话,俯身拾起地上的斗笠,随手一抛,连鱼带斗笠一起扔到目瞪口呆站立在远处的仆从手中,说道:“拿去叫厨房今日熬锅苦芥鲤鱼汤,唔,听说这汤喝了可以消肿,很不错的。”
见这人如此镇定自若,江萱心中暗骂,装模作样死要面子,哼,你不发怒算是识相。算了,打了他一耳光,也算什么仇都报了。再不想多逗留,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黎衍轻描淡写的话语,“啊,小丫头,我忘了告诉你我今日心血来潮,就在院中燃了康昌的沁肤酥,恩,这香味还不错罢”
江萱听他突然谈论起燃香,心中奇怪,不由顿了脚步,面上有丝疑色,侧头看向一旁的御医。那御医忙近前回禀道:“小姐,这康昌的沁肤酥是一种特别的香料,民间常用来熏身,香味可浸透肌肤持久不散。”江萱心道,那又如何,这样的香料很寻常啊。
黎衍漫不经心走到那硕大的香鼎前,用手钹轻轻扒拉一下鼎中的香灰,轻微浅白的尘灰飘散出来,黎衍深吸口气,面上有丝陶醉,口中赞道:“好香,好香,果然是好香”
江萱见这人如此装模作样,知道必有古怪,又看向那御医。冷冷说道:“黎大人极力称赞这香呢,不知这香到底如何一个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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