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心中惊惧不减,口中只语无伦次的叫道:“大哥哥,我,我看见,看见二叔杀了婉姐姐,婉姐姐,婉姐姐死了她就死在我面前”。
博泽轻轻将江萱紧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拉来,扶了江萱坐回软榻,柔声说道:“萱儿,你听大哥哥说,这件事,并不是,”
江萱却不听博泽的话语,只面色发青,瞪了一双惊恐的大眼看着博泽,口中不停的颤声叫道:“二叔杀了婉姐姐,二叔杀了婉姐姐”将博泽扶住自己的手一把掀开,又从软榻上跳了起来,双手拉了博泽的衣襟,埋首在博泽怀里,低声叫道:“大哥哥,二叔,二叔杀了自己的女儿二叔杀了自己的女儿。。。。。。”声音打颤,身子微微发抖,只不断重复口中的话语。
见江萱如此惊悸慌乱,博泽眉头一抬,手上微微用劲,将江萱扶住站定,低声喝道:“萱儿,你冷静些,施婉不是二皇叔的女儿。”这话在博泽口中说出,声音虽不大,却清楚犀利犹如利啸传进江萱儿里,直透脑海。江萱一震,口中无伦次的话语立时一停,惊骇的看着博泽,呆立当场。
博泽轻叹口气,凝神看了满面惊骇疑惑的江萱,又再一次肯定的重复道:“施婉不是二皇叔的女儿。”
江萱呆怔半晌,才微微回过神来,喃喃道:“婉姐姐不是二叔的女儿”
博泽微微点头,扶了江萱在软榻中坐下,命人上了茶来,举杯小心喂了江萱几口热茶,见江萱青白如灰的面色略为好转,才对江萱说道:“二十年前,二皇叔奉先皇谕旨去江南巡查,在西子湖畔邂逅了满庭芳花魁施含依,据说当年施含依穿了一身白衣书生装束,极其风流文雅,她在西湖竹筏上将一曲碧海生波潮弹得大气磅礴,气象万千,二皇叔当即倾倒在她豪情英姿的风采下。。。。。。两人一见如故,交谈投机,依依惜别之时,二皇叔便邀约施含依明日夜间在西湖再聚。施含依欣然答应,哪知,却在应约半途糟歹人强暴还怀了身孕。二皇叔得知此事,心中愧疚,对施含依越发的怜惜,两人相处渐密,终于深情与对方。。。。。。”将二皇爷与施含依相知相恋的经过大致说了给江萱听,叹息道:“施含依也算是位至情至性的奇女子,不仅博学聪慧,还颇有豪气,她虽然是被强暴怀孕,却坚持将孩子生了出来并极尽疼爱。二皇叔自然也是爱屋及乌,视这孩子如亲生子女。”
听到这里,江萱总算明白过来,眼中却是余悸犹存,怯生生说道:“大哥哥,既然,既然婉姐姐不是二叔的女儿,那先皇为什么一定要。。。。。。一定要拆散二叔和施含依呢,还,还派人杀了施含依。”
博泽说道:“二皇叔将施含依母女悄悄安置在京城一事,在父皇和三叔的掩饰下,也瞒了先皇一些时日。可惜,最后终是让先皇得知了。先皇闻知此事,自然是大怒,在父皇与三皇叔的求情下,念及二皇叔用情已深,先皇担心如此强行拆散二人会让二皇叔走上极端,因此也打算做让步,只让二皇叔与施含依断绝往来。哪曾想这关头却让先皇知晓了一桩意料不到之事,先皇雷霆震怒,立时重惩二皇叔,随即命人处死了施含依。”
江萱此刻才惊骇稍定,疑惑道:“什么意料不到之事”
博泽皱眉不语,片刻,才沉声说道:“施含依有了身孕”
江萱啊的一声,眼中惊骇又重,心道,皇家果然是不允许有庶出皇子,这条规例竟然被执行得如此严格。
博泽站起身来,皱眉在殿中踱步,片刻,才说道:“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施含依有心如此,我们也不得而知,却是她怀孕之后便瞒了二皇叔,直到先皇查知此事。二皇叔却是深爱施含依,不肯按例行事,拼死抗命。。。。。。。先皇一怒之下,亲手制住二皇叔,将他囚禁到雪域。直到数年后,父皇登基,才找了个借口将二皇叔放了出来。”
听完博泽这一席话,江萱双手紧紧抓了靠背锦垫抱在怀中,低头久久不语,呼吸犹自有些急促粗重。
博泽知道她心结所在,叹息一声,挨了江萱身边坐下,轻轻取过她紧抱在怀里的靠垫,将江萱搂在怀中,轻声说道:“萱儿,你不要怪二皇叔心狠,他这么做却是为了你设想。”
江萱一怔,抬起头来,眼中有些不解。
博泽说道:“施婉倘或安分守己,遵规自律,二皇叔看在她母亲的份上,自可让她享受公主的尊荣安渡一生。可惜,她却是好嫉善妒,视你为眼中丁,屡次使手段妄图加害于你。萱儿,二皇叔只是担心,倘或我们不在你身边,施婉便是你最大的隐患。即便我们将她逐出宫,她毕竟有过公主的名号,如此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所利用。”微微摇头,眼中有丝凌厉,缓缓说道:“施婉绝对不能留”
江萱心头一震,怔了半晌,心底无声叹口气,面上又有些疑惑,迟疑道:“大哥哥,为什么你们会不在萱儿身边呢”
博泽闻言,手微微一紧,让江萱埋首在自己怀中,轻抚了江萱的长发,默然不语,良久,才面上强笑道:“傻丫头,施婉对你嫉恨深重,处心积虑算计你,倘或我们放过她,她在暗处你在明处,你又爱到处乱跑,我们却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若被人寻到空隙,那就凶险了。是以,二皇叔此次才下了狠心,绝不容情。”
江萱皱了眉头,疑惑道:“就这样么”始终有丝心悸难消,嘟囔道:“可是,可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隐隐害怕,却是说不出原由来,面上有些茫然。
博泽见状,只能无声叹息,转开话题,说道:“萱儿,你知道施婉是如何陷害你的么”
江萱一怔,忙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呢”迟疑道:“大哥哥,不会我的宫人有问题吧”
博泽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的宫人没有牵涉到这事中。这事说来可笑,施婉指使人在你和小政子面前玩偷龙转凤的把戏,可惜,那下手之人手法再快又如何快得过小政子的眼力。”
江萱心中一惊,立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原来升哥派人送包袱来的那日,那布娃娃竟被当了自己的面给换掉了。心头骤然一沉,半晌,才低声道:“升哥他,是他授意那人这么做的么”
博泽不答,却说道:“施婉如此谋划,无非想让小政子和你们的一干侍从做证人,从而坐实你的罪名。可惜,她实在不清楚我们真正的底细,才弄巧成拙,妄费心机。”蹙眉若有所思,说道:“那下手之人本是江湖上有名的千术高手,想不到竟投到青龙堂门下。看来青龙堂近日实力大增,否则也不能收纳到如此人物。”
江萱怔怔的听着,低头咬唇不语,想到容汉升居然伙同施婉来陷害自己,心中难受之极,眼眶微微发红,差点掉下泪来。
好一会,江萱才鼻子猛吸了几下,强忍了眼泪,对博泽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