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修缮馆库拆旧建新这种能动大宗银两的机会,自然没有放过的可能,也要上去想方设法的捞的一把
正是这种雁过拔毛的精神,正是这种“四年如一日”的“契而不舍”的精神,让包慕正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大贪官。
“我后悔呀悔呀”包慕正顿足捶胸的大叫着。
所有的贪官都是这个样子,事败之后都会做出后悔的嘴脸来博取同情,以求减少惩罚。
但是林三洪显然是误会了包慕正的意思。
包慕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苦:“自从我贪墨银子的第一天起,从来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总是怕被人觉。随着银两的数目越来越大,这种担忧也愈沉重。每隔几天我就象老鼠一样把银子转移一次,从柜子里搬到夹墙中,过几天再从夹墙中取出来埋到地下,如此周而复始,真是累人。最后悔的是我从来也舍不得把银子拿出去花销,一边贪着朝廷的银两一边守着穷苦日子。早知道是今日的结局,我就应该花天酒地,我就应该纸醉金迷。我就应该多纳几房小妾,我就应该逛窑子找乐子,省的今日后悔,哎,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我一死家里的婆娘肯定跑路,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七十岁的老娘”
若是包慕正说出“愧对圣人教诲,愧对朝廷栽培”这样的官样话语,林三洪根本就不会相信。人之将死,心里绝对不是想的什么朝廷,而是自己和家人。
看来这已经是包慕正的真实想法了。
林三洪说道:“现如今再说这些已是太迟,就你做的这些事情,有多少脑袋也不够砍的,说不准还会抄家灭族”
“我求林大人给朝廷说说,放我儿子和老娘一条活路,至于家里那个黄脸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包慕正膝行上前,以头抢地,磕的“咚咚”有声:“我也不求什么活路,只要大人能饶我家人不死,来世做牛做马”
“行了,行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林三洪挥挥手,示意旁边的狱卒和:“其实我也不是要和你过不去,更不想取你的性命。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是真的没了法子。我家里也有老娘,不忍看见白人送黑人的惨剧,虽说你是必死,可也不是没有补救的余地,关键是看你肯不肯”
“肯,千肯万肯,不论大人要我做什么,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大凡贪官都是精明之辈,垂死之际忽然从林三洪的话里听到弦外之音,求生的顿时就升腾的无比热切,一个头磕在地上:“只要能让我不死,林大人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恩同再造没齿不忘”
“好说,好说。”林三洪站起身来,走到包慕正身边,小声说道:“我这里倒有一条路,也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走”
包慕正知道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愿意,千万个愿意”
第五十二章 刘备摔孩子
包慕正这样的贪官,若是官职再高一些,任职的衙门再肥一些,以后肯定就是一个大明朝的巨贪。贪墨点银钱,对于官场来说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不能站错了队伍。
上层的统治者,不管是朱棣还是朱高煦,不可能不知道吏治的混乱,从来就没有做出有力而又彻底的举措来改变大明的社会现实,一是不想改,再就是积弊已深,早就改变不了。
在家天下的统治之下,在很多时候,贪官也是可以使用的,关键是看如何驾驭。
这个时候,林三洪自然不可能说出“朱高煦”这三个字,只能含糊的表示有贵人可以帮忙,包慕正是贪官却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林三洪口中的贵人是谁,转身投靠就能换来平安富贵,自然是千肯万肯了。
大明朝的律法俊严,但是真正执行的时候,只要是有心,就会变得十分“灵活”。如包慕正这样数额巨大的贪墨案件,因为还没有上缴给朝廷审理,只要朱高煦做一些手脚,虽然不至于小事化了,大事化小却是绝对可以做到的。到时候弄一些“降职罚俸”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出来,大贪官包慕正摇身一变就是汉王系的人了。
漫天星汉玉宇无尘,回到朱高煦处,已近午夜时分。
朱高煦似乎早就从宫里回来了,好像刚刚用罢了宵夜的样子,正用手巾擦手:“贤弟,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三洪也不细说,简要的说明了包慕正的情况,让朱高煦知道个大概也就是了。
这种事情,以朱高煦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过问的太过详细,其中的道理两个都心照不宣。
“跑了大半夜,我知道你早饿了,我叫人给你留了饭食,先去用一点。”朱高煦微笑着说道:“我还要再看点东西,估计得忙到天亮。贤弟不必理我,你先去歇着吧。”
要想成就事业,必须要付出一定的辛苦,这是天下共理,与职位高下无关。即便日后朱高煦有了雄厚的实力,再也不缺办事之人,再不需要事必躬亲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回原来的逍遥王爷,毕竟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假手他人。
林三洪想了想,终于从怀里摸出金子焕金县尊的那份“投名状”递给朱高煦:“此人为地方小吏,兄也曾见过,就是那个姓金的县官”
官场上的事情做成金子焕这样,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分明就是卖身投靠的意思。朱高煦只扫了两眼就心知肚明,随口说道:“好,我知道了,这种微末官员即便是有些城府,其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收与不收意义不大。”
金子焕在一县之内可以称“尊”,在老百姓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父母官,但是对于朱高煦的格局来说,这种级别的前朝旧吏完完全全就是可有可无的小虾米。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反手之间甚至是无意之中就可以决定这种小角色的命运。
“既然他走了贤弟的路子,就先留着吧,反正我还用不到这些人。过些日子贤弟可能用得着,”朱高煦笑道:“这次进宫,幸赖母后暗中相助,刚巧见到万岁。万岁见我给母后送药,夸奖了我,说我有孝心。我趁机提起你的事情,万岁亦赞贤弟是个有眼光的,准备给贤弟升官。据父皇的说法,会让你担个经历的衔,实封还是御史的职。因为是正六品的言官,需要给拿给吏部议一议”
拿给吏部去议,仅仅是走个流程而已,皇帝提名的官员已经算是钦点了,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林三洪在这次风暴中是立了功的,不可能会驳回皇帝的封赏,何况仅仅是加了一个虚衔
这次整顿吏治,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是朱棣,朱棣不仅大量清除旧臣,安插了自己的亲信,更重要的是在不动声色之间名正言顺的除掉了地方上的一些藩王势力。不管从何种角度考虑,都不会太亏待了林三洪。
早就料到会复了官位,甚至还有可能加官升职,只是没有想到朱棣这么小气,仅仅给了个六品的虚衔。
从正七品一下子蹿升到正六品,看起来是直线上升了一品两级,但是这个六品经历是虚封,七品御史才是实授。也就是说,林三洪在这次肃贪风暴中得到的好处仅仅是一个六品虚衔。
“贤弟是嫌万岁赏的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