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候,精似鬼滑如油的包慕正就混在十来个猎人队中,悄无声息的出了村子。
自从包慕正和猎人们出去以后,这个小小山村的气氛就有点反常。
前两年村子里的十几个丁壮被杀,大家都知道事情重大,村中长者又一再叮嘱,切切不可走漏了风声。如今终于盼来了报仇伸冤的机会,大家都清楚的感觉到钦差大人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钦差大人是自己人,这个准确无误的信息让人们雀跃不已,对待林三洪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再也不似前几天那样惧怕,反而是增添了几许亲近。
钦差大人的腿脚不便,贴身的随从又派出去和村子里的男人们一起寻找证据,很多山民自的组织起来,负责照料林三洪这个瘸腿钦差,就连村子里的娃娃们也敢到钦差的门口来调皮,在娃娃们的心目,让大人们无比敬仰的钦差一定是和神仙一样的人物,要么就是三头六臂要么就是青面獠牙,肯定和平常人不一样。好奇心重的娃娃们很快就现传说的钦差也不过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除了是个瘸子之外和平常人没有区别,顿时失去了兴趣,围着林三洪的棚舍顽皮的大叫着“瘸子走路哎呀,路不平啊哎呀”
林三洪正大笑着驱赶这些调皮捣蛋的娃娃,英子过来很谦恭的说道:“钦差大人,府台老爷来了”
府台大人是姓田名志国,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的面皮有点松弛,所以无论喜怒都很难从脸色上看出来。
知武昌府事一职,在大明朝是正从四品,尤其是武昌知府,因为是省治所在之地,无形中就比其他知府要高出那么一点点。无论是做事的态度还是手法,都比小小的县令要稳重的多。
先是请了圣安,见了钦礼,然后又验看了林三洪的钦使印信和官凭,确认无误之后说道:“天差来我武昌,本府自是应当专途迎候,不想天差大人已微服到了民间。今日方从阳新县口中得知天差的行踪,自天差入我武昌已半月有余,本府今日才得亲近大人,实在是惭愧,还望天差赎本府轻慢之罪”
“田府台说的见外了,兄弟官场上互称兄弟是非正式场合的常态,和江湖上的兄弟是两码事,最后一次说明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言官,只不过担着朝廷里的差事罢了”
“钦使既代表了朝廷,本府断断不能怠慢了,刚刚听说了钦使在武家营,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么听说钦差受伤了”田府台很认真的凑过来查看:“本府略略知道一些粗浅的医术,来给钦使看看伤的如何”
“已经接上骨用过药了,只不过康复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哎呀”本以为田志国说的“给钦使看看伤情”之类的话不过是随口之言,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府台大人竟然真的撩起了林三洪的袍子,下手还挺重,正捏在断骨处,疼的林三洪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顿时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兄弟手重了些,钦使大人且忍耐疼痛,我给你摸摸断骨处”府台大人轻轻的抚摸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明显感觉到腿骨上的断裂:“伤到了骨头,还真不轻呢,没有三五个月的工夫,恐怕是难以下地行走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皮肉上的伤口虽然愈合的很快,可受创的骨头最起码也要三个月才能续接得好。
田府台似乎很心痛的样子,不无埋怨的说道:“非是兄弟说钦使大人的不是,这微服私访确实是有点欠妥了。万一遇到山贼匪类的草莽之徒,钦使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一差二错的话,武昌府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吃不完的挂落,就是兄弟我也得给楚朝廷上请罪的折子。好在大人福缘深厚,仅仅是伤了腿脚,好好的将养几个月也就痊愈了”
林三洪打着哈哈儿,和这个田府台说着没有营养的套话。
过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田志国说道:“钦使大人在这个小小的武家营,自然是有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深意,兄弟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这武家营位于深山之中,缺医少药的对大人的伤情不利。不如搬到武昌城里,随时可以传唤医药,还有贴身的仆役服侍,岂不是好的更快一些到时候钦使大人也好办理朝廷的差事不是”
“田府台的好意兄弟心领了,只是兄弟腿上伤的太重,实在经不得车马,等过些时日伤势稍微好转了,必然到大人府上叨扰”
田志国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林三洪到城里养伤的意思,见林三洪不想走也就不再坚持,起身说道:“既然大人愿意在这山清水秀之地养伤,兄弟也不好阻了大人的雅兴。只是这里的起居实在是太过简陋,钦使大人身边又没有几个贴身伺候的长随,这些山民虽然心热,终究是粗手大脚,即便尽心未必得力。兄弟身边正好有个使唤惯了的丫鬟,手脚伶俐最是善解人意,先留在这里伺候钦使大人。大人放心,这丫头最懂侍奉人的招数”
说着话,田志国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仙奴,还不过来见过钦使大人”
话音未落,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丫鬟就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很是知礼的蹲身行礼:“婢子仙奴给钦差大人问安了”
第九十章 折腾小丫鬟
这个叫仙奴的小丫鬟齿白唇红也有六七分的姿色,未曾开言先带笑的俊俏模样也讨人喜欢,尤其是一件束腰的斜襟小褂子,更显得清秀伶俐惹人疼爱。
“能伺候钦使大人是你的福分,以后钦使大人就是你的主人了,家主的话一定要遵从,家主的规矩也一定要守着。”田志国说道:“若是惹了钦使大人的不喜欢,有你吃不完的苦头”
“慢着慢着”林三洪急忙说道:“这这是田府台的家奴,我怎么能”
“家奴罢了,钦使大人用着称心的话,那是她的福气,若是钦使不喜欢了,随便怎么处置就是”
林三洪还要说什么,田府台已起身告辞,留下了俊俏伶俐的小丫鬟仙奴带着一干衙役扬长而去。
小丫鬟仙奴低着头,似乎很局促的样子,小声问道:“奴婢是府台大人府里出来的粗使丫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晓得钦使大人的规矩”
“打住,你赶紧打住,先不说这个。”林三洪坐着不动,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个仙奴,笑嘻嘻的问道:“我身边正好缺个使唤的人手,你都会些什么”
“捏脚捶背、端茶倒水是奴婢的分内事,”仙奴抬头看了林三洪一言,旋即又低下头去,声音还是那么细细弱弱,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