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洪回问这些捏着梭枪背着弓箭的山民:“大家怕不怕”
山民心思单纯,说话也直接:“怕这可是摧城拔寨的精锐军队,如何能不怕”
英子挺直了身子,目视前方,很淳朴的说道:“我也怕,可我爹他们毛经死在这里人手中,还有那么多的乡亲,都死了。村子里剩下的人们已经让大人送到江南,我们已无牵挂。若不是钦差大人,我们根本就没有直接面对敌人的机会。纵是怕也要和他们拼一拼,就算是死,了,也不至于蒙着面去见我爹他们。”
林三洪努力做出轻松的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别看他们张牙舞爪的闹腾,其实未必有咱们的胆子更大。别说是攻城,他们连城门都不敢碰一下
湖广指挥都司的人马虽然精锐,可都是有官有职的头面人物。随便拎一个带兵的将领出来都比林三洪大好几级。带这么多兵出来不过是摆摆样子吓唬人而已,真要是强行攻打,别说是千军万马就是有一个人碰一碰武昌城门,也算是举兵造反了。
城上这些山民和七品御史可以豁出去的赌这一把,这些百战的精锐却没有这样的胆子,除非是楚王已经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造反。
这就叫光脚不怕穿鞋的。
林三洪官职卑微又是身在死地,可以拼这一把,这些高官显爵的湖广高层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城上的钦差仪仗绝对已经撑开。在这种情况下攻打,就等于是当着全天下的面抽朱林的耳光了。必然引起湖广和朝廷全面战争,其中的利害谁还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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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洪看了看几乎和自己面对面的湖广军队,厉声尖叫:“胆敢围攻本钦差,真是作死等不到天明啊,来人。给我开炮,轰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城头上的府兵本就是三心二意,看到军队摆开进攻的架势,腿到吓软了。听到钦差大人命令开炮,早唬的肝胆俱裂。
就凭着武昌城头这几门炮,就想轰击铺天盖地的军队,钦差大人自己才“作死等不到天明”吧这种情况下和军队打擂台肯定不是明智之举,可钦差大人的命令摆明了就是瞎胡闹。几个脑袋灵光的早就看出架势不对,偷偷摸摸的弃了刀枪顺着匝道下了城头两边都惹不起,干脆跑路不再掺和,不伺候你这个狗屁不通的钦差了
品:好大会也听不到炮声,林二洪回头观望,才现洲。六的府兵已经跑了大半。
这样的场面之下,林三洪手上有多少武装力量并没有很大的意义。外面就是成千上万的军队,自己能指挥三百个人还是三十个人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所以对于府兵临阵跑路这种事情林三洪根本就不在意。
府兵一跑,架在城头上的几门炮就成了真正的摆设,要不是林三洪不会摆弄这个玩意儿,早就亲自动手开炮轰击了。
“这些王八蛋还真是胆子不小哇,真当钦差大人没有见过场面”林三洪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大声叫喊着:“英子,给我射这帮王八蛋,哪个靠的近就射哪个,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老子就是要看一看他们到底敢不敢造反,他们不反老子也要让他们反,给我射”
这些山民可没有那么多顾忌,既然钦差大人有了命令,纷纷摘下自制的猎弓,”
英子大踏步上前,和林三洪并肩而立,缓缓拽开弓弦,“卑。的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十支自造的羽箭齐齐而出。
对于城下虎视晓眈的军队来说,几十支箭矢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左右又有刀牌手折冲手护卫,早拉开了实战的架势,即便真的是有密集箭雨覆盖,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何况是这种零星的猎弓
两百多步的距离,根本就不在这种粗糙弓箭的射程之内。
粗制的弓箭在半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无力的插在军队面前的空地上
这种主动攻击软弱无力,连象征意义都算不上,却让如山岳一般沉稳向前的军队齐齐止住脚步指挥都司的军队似乎不敢真正开到弓箭的射程之内,虽然这样的伤害对军队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威胁,但是军队真的停住了。
林三洪当然不指望这几十支箭矢就打退湖广大军的进攻,让山民射箭完全就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看到对方果然如所预想的那样不敢再行靠前,知道对方暂时还不敢真的过来,胆子愈大了。
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摸出一块黄绫子,展开之后对着远处的万马千军大声嘶吼:“大明天子诏书在此,本钦差奉敕命接管武昌,有犯上作乱者即为反叛
这当然是子虚乌有的圣旨,朱林还没有弱智到这种程度会给林三洪这样的旨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来查看圣旨的真伪
可是不管怎么样,林三洪捏造上命假传圣旨这一招还是起了作用,眼看着下边军阵中的传令骑飞奔往后,想来是给湖广都司的周指挥使报信去了。
林三洪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视眼前的大军如无物一般,眼珠子都看着天呢:“哼小小的湖广,几千乌合之众,也想威胁本天差。真是活腻了大伙都别怕,朝廷已接到了我的密奏,十万大军正枕戈待旦,此地与京城不过一水之隔旦夕可至,到时候,老子就要率领大军踏平湖广,杀你们个尸积如山血溅成渠
朝廷里要真是有拿出十万大军和湖广硬碰硬的实力,早就平推天下了,还用的着朱林如此谨慎小心的一点一点在暗中做削弱藩王的谋戈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根本就瞒不过官场上的任何人。
可武家营的山民不是官场中人,深信林三洪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钦差大人既然敢和楚王公然叫阵,手里肯定是有天大的底牌。尤其是武家营被血洗之后,英子等山民已经渐渐明白武二等人早已不在人世,无意中就站在楚王的对立面。
几十个手持劣质武器的山民护卫着他们的钦差大人,真就摆出了不惜死战的架势。
架势已经拉到了十成十,可其中的辛苦也只有林三洪自家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手里底牌已经打光了。勉勉强强控制着摇摇欲坠的武昌府城已经是林三洪所能够做到的极限,表面上看是林三洪在逼着楚王造反,其实就是在赌楚王和整个湖广还不敢反,最起码在现在不敢反。
林三洪手中无牌,却摆出一副王牌在握的样子,这就是讹诈
“绝对是讹诈,所谓的钦差,所谓的朝廷之战,怎么可能说来就来王爷不要上了林三洪的恶当”湖广都司的周指挥使不是心思单纯的山民,一眼就看破了林三洪的鬼把戏。
一身青色布袍的楚王刚刚用过了神仙粉,精神显得有点亢奋。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注视着窗外已渐渐转为墨绿眼色的竹林。细细长长经过精心修剪的指甲以一种急促的节制敲打着窗台,深深吸一口气闷在胸中,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钦差林三洪是在讹诈我那个四哥做事素来沉稳,此等情形之下,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操切之事。
楚王似乎早就做到周指挥使会说话一般,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铲除一个小小的钦差易如反掌,可后果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