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赤备突骑,仅撤走不到一百人,损失超过三分之二,这对于西北最强的骑兵来说,无疑是毕生的耻辱。
但是最让西北军感到耻辱和惊骇的是,无往不利的赤备突骑,非但没能斩杀敌方主帅薛破夜,己方的主帅窦安道反而让对方给斩杀了,甚至头颅都被挂在了马刀上。
蝴蝶丘一战,楚军伤亡人数比西北军稍微惨重一些,但是战略上,楚军却绝对是胜利者。
西北军欲想在蝴蝶丘消灭楚军的军事计划落空,而且楚军已经跨过了蝴蝶丘,将直接面对着不到二百里路的雍州城,西北军在战略上,将完全处于守势。
蝴蝶丘沙地,血红一片,被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区域,而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蝴蝶丘,让人看在眼里,当真是凄惨不堪。
楚军只能将同伴的尸体清理出来,埋葬在蝴蝶丘西边的土地上。
西北带着沙尘的劲风吹过,数千楚军将士,将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在蝴蝶丘西边十多里地,楚军安营扎寨,经过这一场激战,无论是楚军还是西北军,都是需要短暂的休整。
西门雷藏伤势极重,好在薛破夜带来了明虚,明虚的医术,足够保住西门雷藏的性命。
对于西门雷藏的舍身护卫,薛破夜是从骨子里感激,可是他却并不清楚,他在蝴蝶丘单骑斩杀窦安道,这股神威,已经传遍楚军上下,每个人都将他当作天神一样放在心中。
第四三四章“护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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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营地,大帅帐内。
杨怡君单膝跪地,一脸的愧疚:“大帅,末将失算,导致我军损失惨重,请大帅降罪”
薛破夜此时已经洗刷完毕,换了身比较宽松的衣裳。
楚军处在疲倦之中,疲军之下,自然不可轻易冒进,而且从总体战略来说,南路军是要与宋飞统领的北路军夹击雍州城,所以宋飞的军队未到达指定目标之前,南路军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在这里安营扎寨,暂时休整。
“起来吧”薛破夜抬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至于谋略,那总有成功失败两种可能性,当时你提出此议,我也是赞同的,只不过没有料到西北军会在蝴蝶丘摆下这么大阵势,安排这样雄厚的兵力好在我们最终是胜了,弟兄们也没有白死。”
杨怡君眼中泛红,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捶,那是一种自责,或许是因为他捶到了自己的伤口,眉头皱了下去,脸上隐隐现出痛苦之色。
“没必要对自己下手。”薛破夜淡淡地道:“救不回任何人,只会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更深留着力气,去杀明月王那群人吧。”
“是”
薛破夜靠在椅子上,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发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中夹含的血腥味让他有些不适应。
蝴蝶丘那边的血腥气,虽然隔了好几十里,却依然随风飘来。
“他们还有多少那样的骑兵”薛破夜忽然问道。
杨怡君很快就明白,薛破夜口中的“骑兵”,当然不是指普通的西北铁骑,而是指“赤备突骑”。
三百名赤备突骑,在蝴蝶丘一战中,显示出了足够的恐怖力量,若非杨怡君以为的“护粮队”的那群人的突然出现,薛破夜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赤备突骑的马刀之下。
赤备突骑,差点改变了整个战局。
虽然他们最终被击溃,但是他们带来的震慑力,却没有因为西北军的撤退而让他们的敌人忘记。
至少薛破夜心里依旧心有余悸。
“禀大帅,赤备突骑是雍州王牌,不过数量并不多。”杨怡君在薛破夜的手势下,起身站在案前:“三百赤备突骑,已经占去了一半。”
“哦”薛破夜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这赤备突骑连一千人都不到”
“正是如此。”杨怡君禀道:“这些赤备突骑的骏马和骑士,那都是自幼便编制在一起,不但人和马吃住在一起,就连这几百名赤备突骑奇兵,也是自幼生活在一起,接受最残酷的训练,不但战斗力极强,最主要的是他们拥有着其他军队无法媲美的默契。他们的骏马能够在沙地纵横驰骋,最大的原因,乃是这些骏马还是马犊子的时候,便日夜训练其在沙地上的敏捷性,而且为了防止马蹄受伤,每匹骏马的四蹄都绑有护皮,天长日久,也就训练出这一群能够在沙地上驰骋的杀手了”
“这样就好。”薛破夜苦笑道:“我还担心这赤备突骑有一大群呢,那倒是个天大的麻烦。不过只有几百个,虽然有些威胁,但也不足为虑了。”
杨怡君忙道:“大帅莫小视这群赤备突骑,当初北胡人几次想从阳关入关,与雍州军对敌时,几次大占上风,后来都是赤备突骑突然出现,斩杀胡人的统帅,这才让胡人铩羽而归这一次大帅能够从赤备突骑的刀下逃生,实属万幸也亏了那群护粮队”
薛破夜叹了口气,道:“护粮队的那群人可安排妥当”
“大帅放心,依照您的吩咐,将他们单独设在了一处营地,与弟兄们隔开了。”
薛破夜点头道:“恩,江南送来的这批粮草,让我军粮草更加充足,这攻破雍州城,也是指日可待了对了,杨将军,依你之见,西北军接下来会怎么做”
“固守雍州城,坚决死守,配以外围游击军,骚扰我军后方”杨怡君很肯定地道。
薛破夜道:“守他们难道觉得自己能守得住”
“大帅”杨怡君神情严肃:“恕末将冒昧,他们守城,虽然困难,但是我们攻城,却更加困难”
“哦”薛破夜带着疑问望着杨怡君。
杨怡君道:“大帅见过雍州城吗”
“没有”
“大帅想必不知道,雍州城是我大楚国最大的城池,它的坚固和庞大,大楚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够相比,如果雍州城执意死守,只要他们有足够的粮草,我们实难攻打下来。”杨怡君眼中现出一丝担忧:“如果长时间没有攻下雍州城,对我军将是大大不利。一来我军并不适应西北气候,长期在这种气候下围城,弟兄们很有可能会陆续患上疾病,而且士气会慢慢被消磨。二来,我军加起来二十多万人,如果打起仗来,那自然是二十万勇士,可是一旦僵持下来,那就是二十万张口,每日里都需要大量的粮草饮水这对于朝廷来说,对于百姓来说,那都将是沉重的负担而且雍州城死守,却不代表着雍州的战斗力完全聚集在雍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