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芷看到扶苏的镇定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对着口型,无声道:“手弩,手弩,手弩呀。”
扶苏模拟着嘴型,听得了月芷的话,却不由失笑。手弩制作精细,一点点损坏都不能用。月芷是看到宴会上自己手弩立得大功,却想不到水中一泡,手弩的弓弦就已然失效,哪里还能使用
摇摇头,此刻踏在地上的步子已然更加清晰了。
“咦头儿,那夜明珠竟然掉了下来。”高瘦个儿走在前头,隔着老远,看到地上冒出璀璨夜光的夜明珠散发着美丽光芒,耀得刘杆子眼睛都花了。
韩胖三就是刘杆子的直属上司,本来还在四处查探的韩胖三一听高瘦个儿的话,顿时跑了过来。就算韩胖三贪污得比刘杆子多了许多,可费上十年八年地估计也攒不出一个夜明珠的钱来。原本望之不可得的夜明珠此刻却掉落在了地上,不啻于天上掉了一个大大的肉馅饼,还是镶金的那种。
韩胖三和刘杆子跑了几步,走到夜明珠前面。佩刀夹在腰间发出的声响弄得掩在暗处的扶苏和月芷都是一阵紧张,毕竟眼下扶苏几乎等于废了一只手,武力值跌破下限,对付两个男子几乎不可能。唯一能行的,就只有偷袭了。
韩胖三跑了几步,突然拦住刘杆子停了下来。
听得脚步停顿,扶苏心下一滞。还以为出了什么幺蛾子,右手徒然一阵握紧。
却听韩胖三抽出腰刀,将夜明珠原本凹槽上的干草拨开,感叹道:“当年我那头儿也是贪了这颗夜明珠,结果被射下来的陷阱弄死了。没成想,今天竟然成全了我。啧啧,刘杆子,你我兄弟今日可是发达了。这夜明珠,少说也有几百钱啊”
刘杆子眼中寒光一起,手指缓慢地移向刀柄,心中冷笑,这夜明珠几百钱能买到你当我傻子啊。
腰刀猛然一抽,喝道:“你当我傻子啊,少说一万钱的夜明珠你说得出口”
噗嗤腰刀入肉的声音响起。
噌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噗嗤利剑入肉的闷响响起。
两具尸体噗通倒下,用力过度的扶苏看着剑尖上的鲜血流淌于地,虚弱的感觉传来,道:“时不待我了,要赶紧去寻到牢房的所在,不然,肯定会有警卫过来”
月芷此时拿起掉落在地的锦盒,欢喜地跳起来,对扶苏道:“太好了太好了,公子快看,这盒子”
第八十八章:援军何处有
蜀郡郡城,成都城外。
郡尉周校此刻文袍换做武装,胯下一匹高头大马,身后数百护军跟随,十几个家人仆役在马车之上。声势倒是浩浩荡荡,威仪四方。
车队蜿蜒而行,后方却奔来一匹快马,烟尘扬起,周校身旁的侍卫长也不敢阻拦,因为快马的身份标识显示分明是军情传递。秦人好战,当然知晓战事之重要。
周校拨马回转,盯着那一骑快马而来。
快马奔行到周校身前,战马昂起急停,马上骑士自持骑术高明,长身而起,稍待,翻身下马道:“禀校尉,小人冀县萧大夫帐下侦骑,有前线军情急来相报。”
周校神色肃然,对左右吩咐一阵,对来人道:“人多眼杂,你随我去马车内。”
马车外,衣甲鲜明,身形彪悍的亲卫骑士将马车外拉出一个三十步的空间。只余下几个亲卫跟随周校左右。
周校神色凝重听着来人声泪俱下地叙说着冀县的战情:“房梁都被拆了,青石地板转都因为檑木用尽扒了。伤兵营里,一眼望去,一窝窝起码两千的伤员啊。就是轻伤员,也要上阵了。城内实在是没兵了,萧大夫和孔县令都亲自带兵上城守卫了。就是程县尉也被投石机砸死在了城头啊”
来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无血色,胯下战马被疾驰而来已是体力透支,停下来便倒了下去。而冀县的这使者一见了周校更是声泪俱下,说道痛心处,更是令一众人无言心悸。
周校神情凝重,喃喃自语道:“冀县,竟这般危急了”
这名骑士是冀县求援分拨十数路中的一路,鱼家叛军也有精骑,四处撒出去,截杀信使。这骑士身上创口无数,显然也是一番苦战中逃出来的悍卒。
骑士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将冀县的战情一一禀报,临了,仍旧神情恳切万分地对周校道:“请校尉速速救援冀县,怜惜冀县三万户百姓啊。”
说完,倒头便晕厥在了地上。
挥手让人好生将这骑士安顿下去,周校却忍不住一拳锤在车辕之上。恨恨道:“奸贼误国啊”
今年四十有九的周校被贬到蜀郡任职郡尉同时领京师卫戍军一部,此番剿陇西叛贼,朝中能速用兵马不多。而蜀郡这一部卫戍军是为数不多中的一部,因此,文职序列上,周校从蜀郡郡尉之职升任到了汉中郡郡守,节制汉中军政大权,从东南出兵入陇西剿匪。
然而行军之事,岂是儿戏朝中圣旨下到蜀郡,费了数匹好马才赶在三天内到了蜀郡。而诏令中所言七天将兵马救援到陇西更是不可能之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蜀郡好在还是富庶,可粮草准备,兵戈分发诸事繁多七日能整军出发已然勉强。更何况,自古蜀道难行,数千上万兵马过栈道入汉中,道路难行,而西北去陇西的道路更是难行。期间再行七日都十分困难,如何谈得从成都县七日兵发陇西救援
就算京师卫戍军是天下强兵,可十四天内就算能赶到陇西还能留下几分战力
冀县守住七日容易,可冀县城小兵寡,守住半月或许勉强可为,但守住一月只能看老天造化了。
这名信使来时距离冀县攻城战已然到了七日之期,蜀郡可兵马只怕还没到剑门。周校心中暗叹一声,高喝对侍卫长道:“尔等速速传令到我部京师兵去,十日之内,必须赶到冀县。
又唤来一队骑士:“你们分作十队,将消息传到冀县,请萧大夫务必坚守半月之期”
众人离去,马车内又来了一名青衫文人。来人颌下三尺长须,颇多文华清贵之气。见了周校,开口便问道:“此去汉中,哪里有能直去陇西之路汉中与陇西看似颇近,可莽莽群山,如何过去到时候太守到了汉中,还是要转道咸阳西去陇西罢了。从蜀中调兵至汉中,根本是徒劳无益如此,何不京中援兵先至,而后郡守再将兵马补上便是了。”
周校苦笑摇头:“若是事情真如这般一加一减简单就好了。且不说山东之地六国遗族蠢蠢欲动,就是咸阳中,有多少能巴望着扶苏公子好的而今冀县危机,京中救援的人马未必比的九原的援兵先一步入陇西。”
青衣文士一听,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