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看守郡仓的仓卒竟然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仓勤找到了解脱贫困的办法,却是要昧着良心,受着道德的鞭挞。
终于,这一刻所有罪恶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了。当每个人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时,仓勤却感觉有些解脱。朴实的农家子弟在不要脸的天份上终究抵不过那些世代从吏员干着的老吏。
扶苏有些惊奇地看到了这名司仓曹吏眼中的解脱,心中记住了此人。却听郡署功曹叶奉有些哆哆嗦嗦道:“小人死谏,这不符秦律,不符前例啊。更何况小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请使君饶恕啊。”
原本还以为此人死谏是要如何激烈,没成想,到最后却是一副哀求的语气。看着一众如同死了爹娘的表情,扶苏估摸着火候也差不多了,心中点头。在看到司仓曹吏仓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有了好奇,尽在掌握的情况下,对两人道:“要说秦律,夏商时也未见有秦律。要说前例,你这功曹之职周时可有这六曹之分,似乎也不过本官新建不到旬月吧还有,司仓曹吏你似有冤屈啊有何想要说的。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说罢。”
叶奉悚然一惊,前一次听到扶苏说似有冤屈的时候。是扶苏下手整顿那群县太爷啊这个仓勤虽说因为窘迫贪污了些,可好歹是自己提拔的,又是勤勉实在这,这可如何是好
仓勤却是没叶奉那么多顾虑。这本就是个实在的人,官场之中最该讲究的弯弯绕绕他是一个不会,扶苏这直接命令他说,他便直接说了。于是洋洋洒洒,仓勤便将他侥幸成为少吏。又一步步靠着老长官的提拔,从一名普通的连正式工都算不上的少吏成为一名月俸八斛年收五十石的佐吏。到最后,成为眼下司仓曹吏的吏目月俸是十一斛,年俸约莫六十余石
可就是如此,靠着刚刚履行的吏目之俸也根本不够仓勤将那些贪污部分退回去。而且,若是算上那些日常迎来往送,以及渐渐提供的生活水平。这六十余石之收入不说还上原先欠下的债,就是将这勉强体面的生活维持下去也是难啊
扶苏一字未漏,不打断一下地将仓勤地话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心中升起的激荡却是如十二级飓风一般,什么时候,连高级公务员要将生活维持住都成了困难竟然要大肆贪污才能维持生计扶苏当然不知道历史上吏目的真实生活。甚至,扶苏有时候看着皇子这位置的危险,都觉得还不如去当个亭长,潇潇洒洒。
可而今,一个吏员中的顶级吏目竟然连个勉强不丢脸的生活都难以维持了从特科的文字报告上来看,完全是冰冰冷冷的数字。扶苏虽说有意识给吏员加薪,可并不觉得有多紧迫必要。可而今,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名勤勉老黄牛般的吏目竟然要因为还债,求活而不得不去贪污、腐败。这实在是对扶苏这等体制内高收入成员的极大讽刺
真是小吏俸禄甚薄,常有忧父母妻子之心,虽欲洁身为廉而不能
看着一脸苍白,说完后才意识到什么的仓勤。扶苏微笑道:“说完了”
扶苏的微笑本是善意,可看在此刻分外惊诧的众人眼中,却成了暴怒的前奏。每一个人都做好最大的准备迎接扶苏的愤怒,渴求上苍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生路。
仓勤面色更见苍白了,干涩道:“小人说完了。”
但此刻,扶苏却有些感叹地道:“说完了。就不想听听好消息么”
第五十八章:加薪加费齐山呼二更送达
二更送到了,等会继续码字去存稿下来。诸位,求码字的动力啊红票,收藏交出来吧
“过去的,我并不想再去追究。可为了不让恶吏为祸地方,这特殊时期,也只好从严从重了。为生计求活而贪污此事,吾也不想再去多做评论。”扶苏感叹话语,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出了扶苏话外之音,这分明就是扶苏不想赶尽杀绝的信号嘛。
前面一顿敲打,每个人都是心神凛然,此刻看着扶苏,身形猛然变得高大伟岸不可侵犯起来。
此时却是萧何出列,声道:“雁门十二县,罪大恶极的恶吏已经被查处,杀头的杀头,配军的配军。其余虽有小错,尚可容忍的,使君恩泽,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子,也不严罚了,其贪污亏空的慢慢偿还便是。另附,观察期一年,这等有过前科的吏若是一年之内再犯。便追随那些杀头配军的前辈去吧。”
扶苏接过话头,继续道:“似尔等这些身在郡署的吏员,罪大恶极者,尔等还是在十日之内好生与萧大夫慢慢叙说吧。若是小错者,犹可饶恕。可若是胆敢隐瞒不报的,按罪大恶极者惩戒。总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此为第一桩好消息。本官非是暴戾之人,尔等困难,我这也是了解。非不体恤下情,而是那等实在不可饶恕之奸诈恶吏不值得这体恤”
扶苏与萧何一唱一和,先是扶苏抛出大棒给萧何,一顿猛打让一众胥吏为之惶恐惊惧。接着,扶苏却是透出口风,给众人一条生路。再接着,两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却是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萧何这个凶神。当然还有扶苏这尊不可侵犯的大能。如此,这近似大狱一般的清洗活动进行得平稳有序,一点刺头都没敢露便被揪了出去。
“诸位身为公门胥吏,自当尽忠职守,克己奉公。自然,千百年未变的俸禄也会更改一二。毕竟数百年前一钱能买的东西,今日十钱都未必能买到。”扶苏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自功曹叶奉以下到司仓曹吏仓勤都是眼睛一亮,耳朵一竖显然极其用心。心中微微得意,道:“原本公门之中。吏员分三等食俸,照常不变,仍旧为吏目为上等,佐吏为中等,少吏为末等。原吏目月食十一斛,年俸约莫百石不到。自今日起,调整为年俸一百八十石,月食十五石。叶奉等司六曹吏何在”
六曹在东汉才出现,非有秦时前例可循。当扶苏实际上运转雁门的国家机器时,很快就发现了不便的地方。一郡要地,却连详细有序的职能部门都没有。只是粗略地分为功曹、令史、狱吏、文无害。于是,这才建立了有吏、仓、兵、礼、刑、工之分的六曹。其中原先的功曹叶奉成了司吏曹吏,又从亲卫队里调来一名文职军官成了司兵曹吏,以原先的令史任司礼曹吏,以原先的文无害为司刑曹吏,以原先的厩驺为司工曹吏,以原先的仓吏仓勤为司仓曹吏。
这六曹品秩定位吏目,食上等俸禄。
而县署的六曹则食中等俸禄。当然,此刻的扶苏还未执掌内史,不然少不得再多加一阶的俸禄等级。
听了扶苏的话,哗啦啦地从司吏曹吏叶奉开始一直到司仓曹吏仓勤为末。六人齐齐站出来,躬身朝扶苏道:“小人在。”
“尔等自今日起,月食十五石,年俸一百八十石。当然,若是有那作奸犯科者,便去长城食那军粮吧。尔等,可挺清楚了”扶苏真正掌握大权已经有了一年,身上也越发透出那股子不可猜度的威严。
六曹吏目自然是大喜过望,欢喜不已齐齐山呼明白二字。只等着此间事了,便去萧何那里将自家犯下的罪恶一并都倒腾出来。毕竟郡治之地,真正有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