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没想到离婚后的她会性情大变,变得六亲不认,变得一脸癫相。
“我当时的表情应该很可怕,没过多久,两家人就凑齐了一百万给我,并且要跟我签断亲书。我当然满脸的苦大仇深,说着狠话一边赶紧签了……”
“那你很幸运,”桑月感慨万千,“我当年那时候,签了就等于没签,不具备法律效力。”
“嗐,那我的确很幸运。”此时的云雀喝了几瓶酒,有点上头,没听出其中的毛病,“可惜那天,正好是我前夫再婚的日子……”
再见亦是朋友,在她这里是不成立的。
再婚同样大办宴席,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云雀当然没去,也像此刻这样找个地方独自吃饭,再买几箱啤酒回到那套大别墅慢慢喝,一直流泪到天明。
“我羡慕她,那个能嫁给我老公的新欢……”
“倒也不用羡慕她,”听她仍喊着老公便知道她旧情未了,桑月微笑着在她的茶杯里扔了颗醒酒丸,现捏的,“你应该羡慕你老公……”
“诶?为什么?”云雀接过她递来的茶一饮而尽,顿时感到一股戳人的清凉涌上头让她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
“你跟他是自由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见她神清目明,桑月笑道,“这个过程让他觉得不过如此,完全没有那种锥心之痛,所以他放飞了自我……”
心安理得地去爱每个他看上的女人,腻了就等于爱没了,便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分手,再找下一个。
“他上次娶你是出于爱情,现任终于听从家人的安排联姻……”
他跟云雀离婚之后找的女人早就分了,现任妻子因为家世的原因地位稳固。他在外边的爱情只是爱情,想上位的女人必须拥有比现任妻子更好的家世。
“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过是他的炼心石。你带给他的爱情刺激让他明白,再深刻的爱情也有变成白饭粒的时候……”
男人现在专注事业,爱情只是点缀,妻子是帮他稳定后方的基石。
“就你还傻傻地以为自己伤他有多深,让他现在成了花心的浪子。相信我,姐妹,你在他心目中真的没那么重要。”桑月据实相告。
“呵呵呵,”云雀不语,苦笑着喝了一口酒,“哈哈哈……”
她的笑声由低变高,最终化为一段敞开心扉的充满自嘲的笑声。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望来,未曾指责,众人瞅了一眼便继续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
等到云雀笑够了,止了,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砰地用力放下杯子叹道:
“哎玛,终于说出来了。”
手按在心口,笑看着对面泰然自若的年青女生:
“好像真的舒畅了许多,心都变轻了。”
自从离婚,她便再也没朋友了。
那些平时相处挺好的家庭主妇或者事业女性,不知从哪儿得知她离婚了,便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她连问一句“怎么会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大家对她避而不见。
她入过的朋友群不知什么时候被踢了出来,连一句理由都不给她。
离开那个男人,昔日接触过的人和物仿佛一夜之间向她竖起了界壁,一道不管她怎么努力也打不破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