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呀~”
金言在从旁人处听到上巳节变故与柳闻莺亲口说她要入宫做女官的消息时心情是不一样的。
前者,他听见时惊得手中茶盏险些落地,满心焦灼又揪心。
后者,看着她骑在马背上,迎着春光,听着她简短的一句“想好了”,他忽然便有些释然了。
因为柳闻莺这事,金言休沐之日大着胆子约了她来郊外骑马散心,期间他主动问起了这事,这才有了柳闻莺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他以为对方会面露愁苦; 他以为柳闻莺会觉得以她自己的性子进宫小心谨慎度日会很是难受。
可是柳闻莺却一句“想好了”打散了金言的一切忧虑。
就算现在柳闻莺的回答或许心底并非完全如她表现的这般洒脱,可是她这般是证明自己似乎将她小瞧了去。
“女子这一生可选择的实在是太少,能做女官已经好了。”
金言听见柳闻莺这番话时不由一愣,他侧过头看向对方,见柳闻莺欣然接受,这一瞬间,金言想到了许多人。
他的母亲、妹妹、姐姐,甚至已经落了权势的姨母,这些女子在他的脑海里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在金言从小到现在见到的许许多多的女子就如同柳闻莺所说的那般——
女子这一生可选择的实在是太少。
“既然没有什么选择,某种程度上便是什么都可以选择。
成为女官,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见金言这么一说,柳闻莺愣了一下立刻便笑出身!:“是啊~做女官可不是什么坏事,我还挺期待的~”
这么想着,柳闻莺夹了夹雪里红的马肚子,速度微微加快了起来,金言见状也加速紧随其后,迎着柔软和煦的春风,策马扬鞭心情也越发的明朗起来。
···
“对了,芙蕖前些日子寄了包裹,其中一部分是给你的,明日我托下人送你府上。”
“今日不成?”
迎着夕阳,二人牵着马回到了京郊的住所,二人溪边饮马时,金言忽然提起了这事。
柳闻莺挑眉,听见了金芙蕖的消息她自然是关心的,不过金言这般“粗心”,今日约自己出来散心,居然会忘了此事可不太对劲。
“明日。”
金言没有正面回答今日不成的缘故,只是柳闻莺心底隐隐踩到了什么,于是识趣的止住了话题。
果然,柳闻莺收到了金言让下人送来的盒子里不仅装着金芙蕖亲笔信、长乐当地盛产的茶叶还有金言夹带的“私货”——
一枚小巧的缀着上好羊脂玉的平安符、一匣子安睡的香料和一封信。
兄妹俩的信摆在一起,柳闻莺思考了一下便先看起了金芙蕖的信~
金芙蕖在信里提到了自己与丈夫已经在长乐安顿好,心中提了一嘴长乐当地与宁越不同的风貌食物,又提到了当地的教化,还说起了《浮生宝鉴》她在当地刊印了出去,收到不少好评。
金芙蕖还说长乐当地戏和宁越不同,与《浮生宝鉴》倒是莫名其妙地契合,她还打算找当地的戏班子演上一出《浮生宝鉴》,说不得日后京里都能听见呢。
柳闻莺看着信里这些也十分为金芙蕖开心,金芙蕖对《浮生宝鉴》的执着她是明白的,如今也算是圆了她当年闺阁时的梦想了。
而且,从金芙蕖信中写的那些事情,她婚后的日子想必也很是幸福,自己想做的事情依旧能够全力以赴,想必金芙蕖的丈夫也很是不错。
待到将金芙蕖的信看完之后,柳闻莺这才将金言准备给自己的东西拿到手边,指尖摩挲着入手温润的平安玉符,金言的信里内容比金芙蕖少了许多。
其中就是简要的介绍了一下他送的两个物件,然后便是提到了在宫中做女官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什么的。
这样严谨的絮絮叨叨比起他们见面时的金言也很有反差感,柳闻莺看着信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柳闻莺当即研墨回信写给金言:
“蒙君挂心,入宫为女官亦有休沐,届时若得闲,可继续约城郊骑马,或赴清江赏花,皆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