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谨身殿。
朱和埸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电文。
“有意思。”
“你是说,仅仅用了一夜?”
站在下方的奚承安,腰背挺得笔直,神色中也难掩那一抹惊讶。
“回陛下,的确是一夜。”
“消息是华沙情报站的李铁柱亲自发回来的。”
“就在我们收到电报的8个小时前,波兰国王索别斯基已经在市政厅广场宣读了投降书。”
“波兰立陶宛联邦,实际上已经亡了。”
朱和埸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并没有急着喝。
“彼得这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他吹了吹茶沫,轻抿一口。
“说说那边的情况。”
“华沙被偷袭朕能理解,缅什科夫那条疯狗确实有这股狠劲,也有这个胆子。”
“但边境上那些波兰守军呢?那可是几万人,手里拿着朕卖给他们的米尼步枪,还有上百门大炮,一点反抗都没有?”
奚承安上前一步,走到墙上巨大的地图前,拿起教棍落在了第聂伯河沿线。
“陛下,您对波兰人目光短浅的判断,简直神准。”
“俄国人在同波兰人签下那张废纸一般的《和平条约》后,索别斯基那个蠢货,为了省那点军费,竟然下令边境主力立刻撤回,甚至原地解散了所有的雇佣兵。”
“当缅什科夫动手的同一时间,边境线上的俄军,突然发难。”
“全线反击。”
奚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波兰人当时正在开香槟庆祝和平,枪入了库,马卸了鞍,甚至连哨兵都喝醉了。”
“结果可想而知。”
“两个小时,防线全线崩溃。”
“罗刹人甚至没有抓俘虏,他们一路平推,踩着波兰人的尸体狂奔。”
“波兰留在边境的那两万人,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淹没在灰色的人海里了。”
朱和埸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笑。
“回马枪。”
“战术穿插,闪击战。”
“彼得这个赌徒,这次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他赌波兰人贪婪,赌索别斯基愚蠢。赌他们不敢相信俄国人敢撕毁条约。”
“他赌赢了。”
奚承安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
“波兰军队全无反应时间,布列斯特是,华沙是,边境全线都是。”
“这是一场完美的斩首行动,配合着一场孤注一掷的全面反攻。”
“不得不承认,这群毛子,也并非一无是处。”
“甚至……他们在战术执行的坚决程度上,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两万骑兵不带辎重,昼夜奔袭几百公里,这种狠劲,确实是个对手。”
朱和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莫斯科位置。
“可怕?”
“不,这不叫可怕。”
“这叫被逼急了。”
“彼得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波兰,等我们的西征军推过去,他将腹背受敌,到时候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所以他必须疯,必须赌。”
“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北极熊?”
奚承安点了点头把教棍一放,语气里满是惋惜。
“陛下,彼得赌赢了是没错。”
“可咱们亏大发了。”
“第一批交付的五万支米尼步枪,上百门野战炮,还有配套的海量弹药。”
“这笔账,波兰人可是只付了四成定金。”
“剩下的七成,全是指着那些矿山还债呢。”
“现在好了,地盘全归了罗刹人。”
“咱们总不能拿着波兰人签的合同,去找彼得一世要钱吧?”
“那毛熊估计现在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正好白捡一批军火,反过头来打咱们。”
朱大皇帝看着地图,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亏本的恼怒。
他转身,走到奚承安面前。
“老奚啊,你这账,算得太细,也就太小气。”
“做生意嘛,总是有赔有赚”
奚承安苦笑。
“陛下,臣这是心疼啊,几百万龙元可就打水漂了啊”
朱和埸大笑两声。
“谁说打水漂了?”
“波兰国是亡了,那张地图上的颜色是变了。”
“但人死绝了吗?”
奚承安一愣。
“这……自然没有。”
“那一千多万波兰人,彼得就是杀猪也得杀个几年。”
“那不就结了。”
朱和埸眼底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