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仰起头,满脸泥污,对着天空咆哮。
“主啊!你看到了吗!”
“我回来了!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是英格兰的王!”
在他身后,五千名爱尔兰流亡卫队士兵,看着那个跪在泥地里的身影,眼中的狂热被彻底点燃。
他们拔出长剑火枪,对着天空疯狂挥舞。
“天佑吾王!”
“杀回伦敦!”
“血债血偿!”
震耳欲聋的吼声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让远处多佛尔城堡上的守军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多佛尔城堡,这座被誉为“英格兰之钥”的坚固要塞,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
城墙上,守备司令威尔逊上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色惨白如纸。
“上校,开炮吗?”
身边的副官声音在发抖,“他们……他们已经进入射程了。”
威尔逊看了一眼副官。
“开炮?”
他指了指遍布海滩,如同蓝色蚁群般的法军。
又指了指海面上那遮天蔽日,炮口森冷的舰队。
“拿什么开?拿我们要塞里那几门生锈的二十四磅炮?”
“还是指望我们要塞里这几百个连军饷都领不到、家里老婆孩子正饿得哇哇叫的民兵?”
“你要让他们去挡住两万名路易十四的正规军?”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那些面露恐惧的士兵。
他们手中的火枪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新式的米尼步枪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自从伦敦金融崩溃的消息传来,这里的军队就已经变成了一群等着散伙的难民。
“而且……”
威尔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那个跪在滩涂上的身影上。
“那是詹姆斯国王。”
“虽然他是个疯子,但他承诺赦免债务。”
轻飘飘几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周围军官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赦免债务。
在这个大家都背了一屁股债、手里握着一堆废纸的节骨眼上。
这句话比任何大炮都有威力。
比任何爱国主义演讲都更能打动人心。
去他妈的威廉,去他妈的新教。
谁能免了老子的债,给老子发钱,谁就是老子的王!
“传令下去。”
威尔逊解下了腰间的佩剑,随手扔在了地上。
“打开城门。”
“把我们要塞里所有的白床单都找出来,挂上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另外,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滩涂上给那位陛下带路。”
“就说……多佛尔忠诚的守军,恭迎国王陛下回銮。”
……
十数分钟后。
当第一批法军先锋小心翼翼地摸到城堡下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扇厚重的橡木城门已经打开。
一群英军士兵,在一名上校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站在道路两旁。
他们手里高举着白旗,以及不知从哪个仓库角落翻出来的的斯图亚特王朝徽章。
恭迎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