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的斯中央广场。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铺开,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昨天傍晚,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城市。
“明天,中央广场,公开审判马德里叛乱的主谋。”
“太后陛下亲自监刑。”
“荣誉女王陛下亲临。”
三条消息叠在一起,效果比任何布告都管用。
天还没亮,广场四周的街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从昨晚就占好了位置,裹着毯子蹲在石板地上,死活不肯挪窝。
有人踩着木箱子,有人爬上了路灯柱,有人甚至坐到了教堂的围墙上。
广场正中央,一座绞刑架已经搭好了。
两根粗壮的橡木立柱,顶上一根横梁。
横梁正中央垂下一根麻绳,末端打着一个标准的绞环。
绞刑台的正对面则是审判台,四周站满了锦衣卫亲卫,每隔三步一个,手按刀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的喧嚣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以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
广场北侧的街道尽头,一支由数十名锦衣卫缇骑和西班牙亲卫组成的囚犯押解队正缓缓走来。
他们押送的是一辆标准的大明制式囚车。
木质车身,铁皮包边,四面用粗铁栅栏围起来。
车顶没有遮盖,里面的人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是他!”
“阿尔瓦雷斯!”
“叛徒!”
“杀人犯!”
咒骂声、唾骂声、尖叫声,瞬间汇成一股滔天的声浪,朝着囚车上那个人砸了过去。
虽然仅仅只过去了一晚,但在大明之声,锦衣卫以及西班牙临时政府的联合宣传下,阿尔瓦雷斯的名声已经彻底的臭不可闻。
昨晚的号外报纸上,用整整四个版面,详细列举了阿尔瓦雷斯侯爵的罪行。
勾结法兰西,策划马德里暴乱。
煽动两个步兵团叛变,用火炮轰开王宫大门。
纵容暴民屠杀王宫侍卫和仆人。
直接导致国王卡洛斯二世在逃亡途中被乱兵刺杀。
每一条罪行后面都附着证据。
有截获的法语密信译文,有叛军军官的供词,有王宫幸存者的证言。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还印着一张国王卡洛斯二世生前的画像(美化版)。
画像
“他死于叛徒的刺刀之下。”
这份报纸在加的斯城内免费发放了上万份。
效果立竿见影。
阿尔瓦雷斯侯爵站在囚车中央,脑袋和手都被固定在囚笼外,这种明制囚车给他带来的体验着实不太美妙。
但不得不说,锦衣卫确实执行了公主殿下的命令。
他被洗干净了。
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也修剪过了。
如果忽略掉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缺了大半的门牙、以及右腿膝盖处那团被纱布缠成球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看起来确实像个侯爵。
一个即将上绞架的侯爵。
囚车缓缓驶过街道。
两侧的人群越聚越多,越靠近广场,人就越密。
有人朝囚车扔烂菜叶子,有人扔臭鸡蛋,有人扔石头……
原本还有几分体面的侯爵没等囚车抵达行刑台下,就已经被劈头盖脸砸来的各种事物搞得狼狈不堪。
他想躲,但手和脖子都被囚笼卡着,想躲也躲不了。
囚车用了将近十分钟才穿过那条不到五百米的街道。
当它终于驶入中央广场时,整个广场的喧嚣声达到了顶峰。
上万人的咒骂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囚车在绞刑台前停了下来。
两名锦衣卫跳上车,打开了囚笼的锁扣,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囚车上拖了下来。
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整条腿从膝盖以下都在不受控制地晃荡。
每走一步,碎裂的骨头就在纱布
那种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