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第二笔款项到账,一万五千金路易。”
“十月十一日,第三笔款项到账,三万金路易。”
“三笔款项合计六万五千金路易,折合西班牙金币约七万八千枚。”
千户合上文件,退回原位。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七万八千枚金币。
这个数字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对于码头工人来说,这是他们干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对于小商贩来说,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这些钱,全都流进了跪在地上那个人的口袋里。
“你说你是爱国者。”
朱昭妤的声音再次响起。
“七万八千枚金币的爱国者。”
阿尔瓦雷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那是行动经费!不是给我个人的!”
“哦?”
朱昭妤歪了一下头。
“那你在马德里城外的那座庄园呢?”
“暴乱前三天刚过户到你妻子名下的那座。”
“价值一万两千金币的那座。”
“也是行动经费?”
阿尔瓦雷斯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说不清是想辩解还是想骂人。
朱昭妤没有再看他,她转向人群。
“各位。”
“这个人嘴里喊着为了西班牙。”
“手里拿着法国人的金币。”
“他煽动暴乱的时候,法国人的大军正在翻越比利牛斯山。”
“他攻打王宫的时候,巴塞罗那正在被法军屠城。”
“他杀死你们国王的时候,法国士兵正在加泰罗尼亚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答案。
不是巧合,当然不是巧合。
朱昭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尔瓦雷斯。
“被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尔瓦雷斯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但嘴里除了血沫,什么都吐不出来。
“既然没有了。”
朱昭妤转身看向太后。
玛丽亚·安娜太后坐在椅子上,黑色面纱下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尔瓦雷斯,一眨不眨。
朱昭妤微微点头。
太后站了起来。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太后走到审判台的前沿,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纱。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面容,如今憔悴得几乎脱了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烈火还要灼人。
“以西班牙王国摄政太后的名义。”
“以卡洛斯二世国王的名义。”
“以所有死在叛军刀下的忠臣义士的名义。”
“我宣判——”
她的目光钉在了阿尔瓦雷斯的脸上。
“阿尔瓦雷斯侯爵。”
“叛国罪,成立。”
“弑君罪,成立。”
“屠杀罪,成立。”
“剥夺一切爵位、封地与财产。”
“判处——”
“绞刑。”
“立即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