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之后，要么撤军，要么饿死。”
“当然，如果这支大军能够保持当前态势不断向前推进，以战养战，那么他们应该能够坚持更长时间。”
巴尔贝齐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再站起来。
他知道亲王说的是事实。
翻越比利牛斯山的补给线，本来就是一条脆弱的细线。
山路崎岖，马车通行困难，一场暴雨就能让整条路瘫痪三天。
此前法军之所以能在西班牙势如破竹，靠的不是陆路补给，而是从地中海源源不断运来的海上物资。
粮食、弹药、药品、攻城器械、替换的枪管和炮管，全都是从马赛和土伦装船，沿海岸线运到巴塞罗那，再从巴塞罗那分发到各个前线部队。
这条海上生命线，支撑着法军在西班牙的一切军事行动。
而现在，大明舰队就停在加的斯港。
十二艘钢铁巨兽，堵在地中海的西大门口。
任何试图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的法国运输船，都将成为它们的靶子。
海上补给线，断了。
至于以战养战？
巴塞罗那的屠杀事件发生后，其他地方的西班牙人不等法军抵达便已提前收拾东西跑路了，他们新拿下的地方，能够获得的补给正在极具减少。
以战养战，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而且武器弹药也只能依靠后方补给。
“所以即便大明的陆军还没有登陆西班牙，但海战的失利，已经直接导致我们在西班牙境内的部队出现严重的补给问题。”
路易斯十四脸色难看的定下了基调。
“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重新夺回制海权。”
他顿了顿。
“或者至少，找到一种方法，让大明的舰队不敢在我们的海岸线附近肆无忌惮。”
蓬查特兰苦着脸摇头。
“陛下，以我们现有的造船能力，建造一支能够与大明抗衡的铁甲舰队，至少需要两到三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而且大明皇家海军到底有多少船，没人知道。就算造出来了，从今天的战报来看，我们的装甲、火炮、动力系统，全面落后于大明。”
“造出来也是送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四千万里弗尔，刚刚沉进了大西洋的海底。
再花四千万，再沉一次？
法兰西的国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路易十四打断了他。
“我说的是，找到一种方法。”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法兰西从来不缺聪明人。”
“我不信，偌大一个法兰西，就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对付那些钢铁怪物。”
“哪怕不是正面击败它们。”
“哪怕只是让它们有所忌惮，让它们在靠近我们海岸线的时候，需要三思而后行。”
路易十四的目光又落在了蓬查特兰身上。
“海军大臣。”
“你手底下那些工程师和科学家，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还不知道的？”
蓬查特兰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嘴唇翕动了两三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过了几秒，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
“陛下。”
“确实有一个东西。”
“但还只是一个概念，从来没有造出过实物。”
“我不确定它是否可行。”
路易十四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