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三日后月晦之日唤醒且景、揭露昆仑真相、拿回有苏氏狐尾熏的唯一机会,另一边是蓬莱司察处的危急警报,恶妖狱一旦失守,三界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两条路,此刻竟如分岔的利刃,横亘在她面前。
敖沄澈也看着那黑色文字,陷入沉默。
在蓬莱司察处任职千年,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恶妖狱在三界占得什么分量,那一处关押的都是来自各地十恶不赦的妖怪,更有甚者,受极刑而未死,他们个个心有怨气,一旦逃离,为祸三界是必然的。
“怎么办?”鹿红急得团团转,“一边是昆仑熏香阁,一边是蓬莱恶妖狱,我们到底该先顾哪头?”
涂山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她看向鹿红,声音沉稳:“小鹿,允恒隽的信里说,袭击者言称三日后恶妖狱封印松动。而我们计划潜入熏香阁,也正是三日后的月晦之日。”
鹿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不仅仅是关联。”涂山绛握紧玉佩,“敖沄澈方才说,昆仑主用七散香维持业池闭环,而熏香阁正是存储有苏氏狐尾熏,也就是七散香关键材料的地方。若恶妖狱的异动是昆仑主布下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暇顾及熏香阁,那我们一旦回了蓬莱,岂不正中她下怀?”
“可万一、万一允恒隽说的是真的呢?恶妖狱要是真出事了,三界遭殃,我们就算毁了熏香阁又有什么用?”鹿红忧心忡忡,“而且,允恒隽还在蓬莱,他可能有危险!”
涂山绛沉默了。
她理解鹿红的担忧,允恒隽是他们的同伴,蓬莱是他们的根基。
但她如今更清楚,昆仑主的手段何等阴狠。
敖沄澈适时出声:“二位,月晦之日还有下次,但若执法使信中此事成真,那往后,就不单单只是查清七散香这样的小事,需要我们去做了,但是……”他折扇轻点掌心,目光锐利如鹰:“昆仑主若真要破恶妖狱封印,何必只派个小喽啰来此叫嚣?她分明是算准了我们会因执法使的安危和蓬莱的存亡而分心。三日后月晦,熏香阁的狐尾熏存储一旦被毁,业池闭环便会出现裂痕,镇魂阵反哺之力觉醒,届时昆仑自顾不暇,又哪有余力去引爆恶妖狱?这不过是她声东击西的伎俩,想用一个尚未发生的‘浩劫’,来换我们放弃眼前唯一能动摇她根基的机会。”
鹿红咬着唇,眼中仍是犹豫:“可允恒隽他……”
“执法使修为不弱,且蓬莱司察处现下并非无人,他若真有性命之忧,信中定会明言。如今只说封印有裂痕,让我们速回,更像是在传递一个‘警示’,而非‘求救’。”涂山绛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能被昆仑主牵着鼻子走。小鹿,你即刻传信给允恒隽,告知他恶妖狱异动恐为昆仑诡计,让他务必坚守,切不可轻举妄动,更要提防内部是否有昆仑安插的眼线,伺机破坏封印。告诉他,三日后,我们会给他一个答案。”
她顿了顿,看向敖沄澈:“至于我们,按原计划行事。潜入熏香阁,拿走或是毁掉狐尾熏,引且景残念觉醒。只有先破了昆仑的局,蓬莱乃至三界,才能真正安稳。”
月光下,涂山绛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是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
鹿红看着她,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她用力点头:“好!我听姐姐的!我也不传信了,我回去一趟,先看看蓬莱的状况,然后去昆仑找你们!”
敖沄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神女果决。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小鹿去传信后,返回与我们汇合,一同前往昆仑外围埋伏。三日后月晦,便是昆仑主精心编织的网,被我们撕破之时”
夜风吹过,三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坚定。
而此刻的昆仑深处,昆仑主正立于一面水镜前,镜中映出的,是蓬莱恶妖狱的景象。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捻着一缕七散香的青烟,喃喃自语:“涂山绛、敖沄澈、鹿红……你们会怎么选呢?是救你们的同伴,还是会顶着月晦这恶日子,来我青鸟台一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