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被拽得踉跄半步,目光钉在秦予安洇血的衬衣上,喉间那句“你伤口裂了”尚未出口,已被强行拖进消防通道。
铁门闭合的闷响切割了最后一丝光亮,暗光中秦予安猛地将他按在冰冷墙壁上,被固定的左手纱布擦过顾琛颈侧,右手攥紧领带迫使他低头——
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狠狠撞上来。
顾琛呼吸骤停。
ct片袋砸落地面的钝响里,他掌心本能护住秦予安左腕支架,另一只手却失控地插进对方后脑发丝,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唇齿厮磨间血气弥漫,秦予安喘息破碎仍不肯退,直到顾琛察觉他缺氧的颤抖才强行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顾琛屈膝下沉的姿势让189的身高完美承接对方重量。
秦予安喘息着将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潮湿透过衬衫渗入皮肤。
待那截清瘦脊背停止战栗,秦予安忽然抬头,睫毛扫过顾琛下颚:“不用怕我推开你,哥哥。”
右手捧住顾琛紧绷的侧脸,指尖摩挲他微陷的眼窝,“我说过的——不管这手好不好。”
监护仪冰冷的嘀嗒声仿佛还在耳畔盘旋,他声音却暖得像破云的光:“我自私得很……明知会连累你,也舍不得放手的。”
“当然……”
说着他忽然低笑起来,腕间支架随着肩颈的震颤发出轻微咔响,“还有最重要的原因……”
染笑的声音贴着耳廓蛇行:“我很爱你……”
顾琛指节嵌入他衬衣褶皱,喉结滚动如困兽。
秦予安却止住笑,鼻尖蹭过他颌骨青茬:“我知道你心疼这只手。”
举起裹成粽子的左手晃了晃,“可它握住的不是厄运……”
“是捅向林姨的刀尖。”
他瞳孔映着楼梯间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澄澈如十七年前递出糖果的孩童:“现在阿时醒了,林姨活了……哥哥,我赚大了啊。”
尾音坠入顾琛骤然收拢的臂弯。
秦予安仰头承接那个落在眼睑的吻,尝到咸涩液体滑进唇角:“这只手功德圆满,我放它长假……你别哭啊。”
顾琛的吻落在秦予安掌心,像信徒触碰神迹。
——他的姩姩怎会这么好?
破碎的童年没让他学会索取,反而把每道伤痕都炼成护佑他人的盾。
连自我安慰都说“赚大了”,只为剜掉他心尖的心痛感。
——他的姩姩怎会这么懂?
剖开他所有未宣于口的恐惧:怕秦予安因伤残自卑逃离,怕对方后悔和他一起,更怕……自己等了十七年的月亮坠入永夜。
“姩姩……”
顾琛哽咽着将人更深地箍进怀里,战栗的唇贴住他耳垂,滚烫呼吸裹着十七年沉淀的痛惜撞进秦予安颈窝:“你这番话……又救了我一次。”
指尖陷进秦予安后背嶙峋的蝴蝶骨,像抓住深渊边缘最后一根藤蔓,“当年那颗糖甜了我十七年……如今这些话,够我啃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