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柔忍笑到了水帐门口,将守在门口的小鹿叫进来,吩咐他带水军安排扮龙伯的事。
伍封忙道:“这件事不可忘了小兴儿,这家伙最会装神弄鬼,今日正好让他一展所长。”
那八名海盗也算是倒霉之极了,辛辛苦苦从海上潜入了五龙水城,眼见可寻机混入城中,谁知伍封一时高兴,带了妙公主和楚月儿在海底嘻玩,恰好撞见,被拿了下来。
他们正懊恼之际,水军将他们带到了一座水帐之中。
只见那水帐中火光明昏不定,甲板之上站着一个粗粗状状的家伙,这家伙脸色青不青蓝不蓝的,两只牛眼瞪得奇大,一张阔嘴上两根长长的粗须立着,足有半尺长短。众盗纳闷道:“天下怎有这么丑的人”
那丑陋的家伙自然是鲍兴所扮,鲍兴见八盗带入,挥了挥手,忽见水面上八名美姬站在水上飘来,衣襟飘扬凌风。
八盗心中大惊:“这些人怎能站在水面上”其实这八名美姬是叶柔、田燕儿、春夏秋冬四燕女、小红、东屠娇等人,由小鹿和众水遁者在水底托着脚游来。众人口中的铜管藏在众女身后,八盗是以看不见,便以为她们踏水而来。
众女上了甲板,将众盗拖到水边。
鲍兴嘿了一声,怪声怪气道:“这几个家伙冲撞了龙伯,须由龙伯处置。”摇头晃脑地唿哨一声,忽见妙公主从水底冒出头来,道:“龙伯正在用膳,鱼兄将这些人扔在水中去见龙伯。”忽地没入水中不见,与众遁者游到甲板底下,只等这八盗一落入便上甲板。
众盗恍然心道:“这粗壮丑陋的家伙莫非是只怪鱼”对望了一眼,眼中无不露出惊骇的神情。他们手足被捆住,若是扔到水中,多半是一沉到底。
那只“怪鱼”嘴上两根长须动了动,将八盗所用的空心竹枝拿来,由八女塞入海盗口中,然后将众盗踢入了水。这些海盗身上捆着绳索,拖得长长的一条,各自被八女握在手中。
众盗惊骇之下,沉下了丈余,忽见前面水下有一个高大的男子头戴金冠,正坐在一张坐床之上,手里拿着铜爵,另有一美女在他身边飘忽使剑。众盗心想,这二人必是龙伯和其夫人了,天下哪里能有人安坐水中喝酒,又能在水中使出精妙剑法的
便见那龙伯嘴唇翕动,向他们说话,但此刻在水下,他们怎能听到见那龙伯嘴唇动了老半天,见他们无一回答,站起身来,一脚将坐床踢起,向水上飘去,然后从腰间拔出了大剑,缓缓走了过来,似是见他们敢傲慢不答,要将他们杀了。这时那美人儿游了过来拦住,便见他们二人嘴唇翕动,说了好一阵话,龙伯点了点头,将剑插入鞘中。
那美女游过来,剑插入鞘,用剑鞘将八盗往水面上挑去,这时甲板上众女将绳索上拉,将八人提到水面上来。这八人心惊胆战,自忖逃过了一大劫难,谁知一扭头处,便见那龙伯不知何时坐在坐床之上,那坐床刚好在水面飘着,显得诡异之极。
“龙伯”伍封缓缓移了过来,盯着他们八人,忽地口吐人语,慢慢问一人道:“你的名字可叫樊越”那日东屠倭人两族比武之时,这樊越曾代东屠族出战,败于慕元之手,伍封在高台上瞧过,便还记得,而樊越虽然曾向台上看过,却看不清台上人的面目,是以不识得伍封。
那人惊道:“小人的确名叫樊越,龙伯何以知道”众盗都大惊失色,原来这龙伯无所不知,连他们的名字也知道。
那条“怪鱼”鲍兴怪声喝道:“龙伯无所不知,岂是你们这些凡人所能测”众盗心惊胆战,脸上失色。
伍封道:“你们可是那自称海上龙王的徐乘部下”
樊越等人早已心惊胆裂,各自忙不迭答道:“小人们是。”
伍封又问:“你们从何处游水而来”
樊越答道:“离主城最近的岛名长岛,距此不到三十里,此刻已是徐大王,噢,是徐乘的大军驻扎之处,战船尽数泊在岛后,小人们先乘战船出来,到十五里外才从水下游来。”
伍封暗叫不妙,本来徐乘若仍在南北长山岛之上,便可以偷入附近岛上,步步为营,将徐乘逐出去。如今徐乘竟将大军驻扎在离主城最近的长岛,目力所及当在十里之外,五龙水城的情形虽然不能从岛上看见,但前无阻隔,若是战船驶近,十里外便被发现,起不到偷袭之效。若是硬生生正面进攻,单是徐乘的余皇一出,自己的十五艘战船便如螳臂挡车,无以对付。
伍封道:“你们还有多少战船”
樊越自是知无不言,道:“除了徐乘的余皇大舟之外,还有大翼二十三艘、中翼二十五艘、小翼三十艘,另有抢来的运兵大舟一艘,其余的渔船一百多艘。”
伍封等人暗暗吃惊,料不到徐乘手下竟有如此实力,无怪乎这人敢以“海上龙王”自居,纵横海上。
伍封道:“颜不疑和任公子可在军中”
樊越道:“颜不疑去了中山,任公子上月收了我们金贝,押往代国未归。”
伍封又问:“你们来做什么”
樊越道:“前几天徐乘派了十五艘战船出去,却无一船一人回来,心中怀疑。小人们奉命来看战船是否被夺,顺便潜入水城之中,将船底凿穿,然后以葛胶暂时糊上,只要船到海中,经风浪一打,便会下沉到底,兵不血刃便可获胜。”
正说着话,伍封坐下的那坐床忽地滴溜溜在水面上转了三圈,伍封暗笑,知道楚月儿在水下托着这坐床,忍不住顽皮胡闹,心忖:“这丫头如今气力渐长,臂上的劲力比小风儿要大得多了。”
他连人带床这么一转,在樊越等人的眼中,更觉得诡异之极。
伍封怕楚月儿太过疲累,轻轻在坐床上拍了拍,连人带床缓缓沉了下去。
“怪鱼”嘴上的长须蠕动了几下,怪声道:“先将这几个家伙押走,一阵等那几位鲨鱼老哥回来,正好拿来开饭。”
樊越等吓得魂不附体,暗叫亲娘,心想这种抢掠杀人的海盗委实是当不得,等那几位“鲨鱼老哥”回来,多半会被其巨嘴撕为碎片,变鱼粪而出,那自是人间最为凄惨之事了当下有两人放声大哭,其声甚悲。
十余个水军进来,将众盗拖出了帐外。
帐中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伍封与楚月儿从水中钻出来,也忍不住大笑。
田燕儿笑道:“这个小兴儿怎想出鲨鱼老哥来,能将这些穷凶极恶的海盗吓得放声大哭,本事不小。”
鲍兴笑道:“可惜小人思虑不周,早知这么有趣,索性自己扮成鲨鱼,在他们每人身上咬上几口,这班家伙不吓得屎尿迸流才怪”
妙公主走上来,盯着鲍兴嘴上的两根古怪“长须”,好奇道:“你这鱼须是如何弄出来,怎还能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