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姑曹左思右想,愈来愈觉不妙,他武勇过人,知道自己计谋不足,立时想起伯嚭来,心道:“太宰足智多谋,说不定会有良策来应付。”
当下对展如道:“本王子本想与王叔再比试一番武技,不过大王既然命我入宫,本王子这便入宫,这一众士卒烦展司马替我带回营去。”说完,也不与伍封等人打招呼,一乘兵车飞也似往东而去。
伍封心道:“王宫在南,这人怎往东去”略一思索,想起伯嚭的府第在城东,这人多半是找伯嚭商议去了。
展如叹了口气,向伍封施礼。
伍封与楚月儿下了车,还礼道:“这么晚了,展兄怎么还未回府”
展如道:“越军破郭为门,胥门巢战死,军心涣散,吴军实力大损,小将这些天正陪王子不疑整治士卒,已有数日未曾阖眼了。”
伍封心道:“这颜不疑当真厉害,越军一退,立刻插手于军中,他得了王子地的士卒,如今又到水军中搅和,收买军中人心。王子姑曹实力大损,却还要与我作意气之争,怎是颜不疑和任公子的对手”
展如看了看身后众军,回过头来,向伍封张了张嘴,却未说话,沉吟了好一阵,叹道:“这些天来王子不疑与任公子时时入宫与大王密议,看来吴越议和之后,国事多会有些变故。”
伍封点了点头,笑道:“在下也不管会有何变故,只待吴越和议一成,在下便回齐国去了。”
展如讶然道:“龙伯在吴国如日中天,声威之盛不下于当年的孙武,为何就要回齐国去”
伍封道:“在下来吴国数月,得罪了不少人,长此下去,非惹出大祸不可。何况在下的妻妾从人大都是北地之人,颇有些不服水土,只好早早回去。”
展如点头道:“原来如此。”与伍封说了几句话,自带着众士卒回营去了。
伍封等人回到府中,叶柔将墙上守卫撤了下来,命他们各自歇息。
楚月儿叹道:“本想与姑曹比试一番,却被展如坏了事,他若晚来一阵,月儿与姑曹也分出高下了。”
伍封失声笑道:“女子里面像月儿这样好勇斗狠的倒也少见。”
楚月儿笑道:“我不是好勇斗狠,只是姑曹欺上门来,若不与他斗斗,有损夫君的威名。”又小心地看了伍封一眼,道:“月儿这么做,夫君是否不喜欢”
伍封笑道:“我喜欢得紧哩,当年商王武丁有个妃子名叫妇好,便是少见的女中豪杰,可惜这以后便不见这样的女将了。月儿、公主、柔儿都是身手不错的英雌,大有妇好之风。以月儿的身手,当然要胜过姑曹,不过这人天生神力,你要胜他不免也有些辛苦。这人是王子,在大王心目中比我这表弟可亲厚多了,万不一小心伤了他,那就迫使大王来对付我们,到时候只好逃出吴境,多半有些狼狈。”
叶柔听他说着“英雌”二字,忍不住笑道:“天下间的卿大夫都将家中姬妾藏于深闺,哪有公子这样一味耸恿我们抛头露面与人打架的”
伍封听她说着“姬妾”,自是语中有失,将自己列为“姬妾”之列,忍笑道:“像你们这样的身手,若不让你们跟人玩一玩,岂非浪费”
众人说着话回到后院,四燕女为伍封和楚月儿卸下盔甲,伍封道:“其实我入吴以来一直盘算着如何想法子对付伯嚭,眼下伯嚭一子被我们所擒,死于颜不疑之手,一子被我打成了残废,与展如赌一场水性又让他大失金贝,当真痛快得紧。不过,这人若是不死,我心中终有些不大服气,何况此人不死确非吴人之福。”
叶柔点头道:“这人的确不是个好人,若能杀了他是最好不过。只是这人老奸巨滑,看起来处处落在下风,但我曾派小刀和小阳暗中窥探,这人出入守卫森严,府中暗藏高手,有些难以措手,何况此事非得有大王的属意不可,否则必会引起吴国的内乱。”
伍封奇道:“原来柔儿知道我的心思,先派了小刀和小阳打探。明日我入宫先向大王试探一下口气,看看大王是否有意杀伯嚭。”
众人议了一阵,各自安歇。
伍封在床上阖眼躺了一阵,隐隐约约间由圉公阳和庖丁刀带着摸到了伯嚭的府中,见伯嚭正在房中独坐,心道:“这真是天赐良机,此时不杀了他,更得何时”叱了一声,拔出了“天照”宝剑,一剑劈下,只见伯嚭猝不及防之下,一颗头飞出了一丈多远,在地上滚动。本来,他一剑得手,心中应该十分快慰,谁知此刻心中空荡荡的,并无任何欣喜之处。忽见伯嚭的那颗头在地上打转,猛可地睁开了眼,向他诡笑了一下。
伍封大吃了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才知道是做了一个梦。他这么一弄,将身旁的楚月儿也吵醒了。
楚月儿奇道:“怎么”
伍封定了定神,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发了个奇怪的梦而已。”
楚月儿心中微感好奇,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发了个什么梦,竟让他也感到骇异。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起身用膳之时,众女见伍封颇有些神不守舍,无不好奇。
叶柔道:“公子脸色不大好,是否昨晚睡得不好”
妙公主笑道:“夫君每每从月儿房中出来,晚上多是睡得不好的了,此事问问月儿便知分晓。”
楚月儿满面绯红,忙道:“不干我事,夫君昨晚发恶梦,多半是余梦未醒。”
叶柔惊道:“想不到公子也有发恶梦之时,未知此梦如何骇人之法,竟让堂堂龙伯也有些神魂不定”
伍封笑道:“没甚么,只是梦见死人睁眼,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