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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12(2 / 2)

伍封再到前院场上,春夏秋冬四女正在场边教庄战巫氏奇术。伍封也不打觉他们,将圉公阳与庖丁刀叫来,考校他们的武技,见二人练过快剑之诀后,铁钺铁布使得快了许多,又看他们使用龙爪攀越飞驰,技艺俱妙,伍封大赞二人。

这么转来转去,也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伍封见庄战已经学会了巫氏养颜增力之术,遂让圉公阳去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启程回成周。庄战早已经跃跃欲试,要与春夏秋冬四女比试刀剑,伍封道:“今日小战便休息半日,与小刀一起陪我出外走走。”

庄战问道:“龙伯想去何处小人自会跟着。”伍封见他不叫自己为“师父”,心中奇怪,转念一想,便明白庄战的心意。他若叫自己为师父,别人便因自己的面子对他另眼相看,这人最不屑于假他人之威,因而以“龙伯”和“小人”来称呼。虽然鲍兴也是这样称呼,但他是因叫惯了改不了口,与庄战不同。

伍封心忖这庄战甚有性格,与自己手下的诸多家臣不同,心中对他更是喜爱,道:“要看一地之民情,便要往市肆中走走,我们便去新郑的市肆看看。”

驿馆中有许多郑声公使来侍候的仆佣侍女,庖丁刀叫来一人,问明了市肆所在,回来道:“市肆离此甚近,出门往北三百步即至。”伍封道:“既然只有一里之路程,我们便走过去,自在得多。”

三人出了驿馆北行,伍封与庄战一路说话,庖丁刀背着一个盛金贝的皮囊跟在一旁。伍封极少到市肆中去,从来也用不着亲自购物,是以出门在外从不带金贝,上次在成周偶尔心动,竟跑去逛市肆,圉公阳和庖丁刀准备不及,只好拿了木箱盛金贝随行。其后他二人怕伍封再有此举,便让侍女用牛革做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皮囊,专盛金贝以备伍封外出之用,今日果然便用上。

行出一里许,果然见一处大市肆,里面人声鼎沸,热闹之极。市肆之口是一个乐坊,传出丝竹声声,伍封驻足听了片刻,道:“这是郑国的新声,与雅乐燕乐不同,非郑卫二国不能听到,我们进去听听。”

本来乐坊是训练女乐的所在,三人进去时,才发现里面有许多人,前面一个三尺之台,上有女乐正奏响,下面整整齐齐坐了不少人,这些人从衣饰看来,均是富豪人家,也有些侍从家人打扮的陪坐其主人之后,大多是年轻人。庄战道:“郑人这习俗倒是奇怪。”庖丁刀道:“龙伯,此处人甚为混杂,是否要入内坐听”伍封见人甚多,不大想混在里面,道:“算了,我们还是出”,话未说完,便听台下人一阵骚乱,许多人暴喊:“叫胡弦儿出来,叫胡弦儿出来”台上女乐停了下来。

伍封不知道他们叫的是谁,庖丁刀召来一个坊中佣人,问道:“这些人干什么那什么胡弦儿又是谁”这人答道:“弦儿是新来的姑娘,善弹弦鼗,着实迷倒了新郑许多人。”伍封不知道弦鼗是个什么东西,问庖丁刀和庄战,二人摇头。

伍封此刻生了些兴趣,道:“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弦鼗。”三人从侧面到了台前,见前面的一排席上早坐满了人,伍封皱起了眉头,庖丁刀上前,向一人道:“鄙主人想用此席,给阁下二十两金够不够”那人虽是个富家子弟,但让一席得二十两金,这真是天降横财,欢喜之极,忙起身道:“够了够了。”他一起身,其后面席上的两个从人也跟着起来,恰好让出三席来,庖丁刀拿了二十两金给他,然后从囊中新取一张卷叠着的薄席覆在其上,请伍封坐下,自己与庄战坐在了伍封后面。庖丁刀服侍人惯了,这种事情自然是极有经验,庄战从小在堂溪,很少外出,换了他便不懂该如何去做。周围人见伍封他们出手大方,暗暗咂舌。

此时女乐下去,一个俏丽少女抱着一物上台,台下人喜道:“胡弦儿出来了。”伍封见这胡弦儿也有七八分姿色,手中抱着的那物什甚怪,长不长、圆不圆,是一个革面的圆箱,箱上竖着一个长柄,数根弦从箱中间拉到柄头上,柄上有许多凸出的格道。伍封见过的乐器多了,从未见过这玩意儿,心忖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定是“弦鼗”。

胡弦儿也不说话,坐在台上,将弦鼗平放于膝,左手按弦,右手执着薄骨拨子,“叮叮咚咚”弹奏起来。这弦鼗与其它的弦器声音有所不同,清亮而爽脆,所奏之曲也不同寻常,宛转之中透着豪迈,听在耳中,大有一望无际,胸怀宽广之意味。

这台高仅三尺,伍封坐在席上仍有五尺左右高,他对乐曲并不十分在意,只是细看胡弦儿如何弹奏弦鼗,见她拨子如飞,左手抚着四弦,在柄上或移或按。一曲奏完,满堂喝采,伍封赞道:“好小刀”庖丁刀会意,抓了一把金贝扔上台去。

附近的人见亮晃晃的金贝撒在台上,烁烁发光,只怕有五六十两,不禁眼红心热。郑人并无如此赏金之俗,何况到此地听曲的人,家中虽富,却也不是豪阔无比,怎及得上伍封富可敌国胡弦儿见伍封赏赐之厚,心中吃惊,向伍封瞧来,嘤声道:“多谢厚赏”

伍封笑道:“弦儿,可否再弹一曲”胡弦儿点头道:“弦儿再以竖指之法,奏一曲鬼方。”她将弦鼗竖抱在怀中,右手放下拨子,用五指弹弦。伍封不知道这弦鼗还可以如此弹奏,只听全场轰然,众人小声议论,原来胡弦儿在此多日,从未演示过竖弹之法,今日是第一次让人见到她这五指弹弦的绝艺。

庄战见周围人纷纷纭纭,以致弦鼗之声也被埋没,冷冷向四周扫视,周围人吓得不敢出声。伍封听着曲声,眼光却落在胡弦儿的右手五指之上,只见她手指轮弹如飞,勾、拨、挑、弹、击、划、拍、擘,技法甚多,五根手指动得快了,只见雪葱般的白影闪动。伍封眼力甚佳,将她的五指之法看得十分清楚,忽然想起秦失的手爪擒拿,心中一动:“这五指之法,大可以借鉴用于技击之中”他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学着勾、挑、弹、击、拨、拿,寻思着如何用五指之力收破敌之效。

胡弦儿一曲弹完,伍封却沉思起来,庖丁刀问道:“龙伯,是否要赏”伍封并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庖丁刀扔了两把金贝上台,他和庄战见伍封盯着台上若有所思,互视了一眼,二人均以为他喜欢上胡弦儿这女子。庄战寻思道:“这胡弦儿虽有七八分姿色,但比起几位夫人差得远了。”

胡弦儿见伍封不置可否,也不好就下台去,又不知道是否要再弹一曲,正踌躇间,伍封身旁一人站起来大声道:“这女子不错,小六,将她请回府去。”他身后恶狠狠站起数人,一人道:“弦儿,我们少爷看上了你,这是你天大的福气,便随我们去吧。”

胡弦儿忙摇头道:“弦儿多谢少爷的好意,不过弦儿只是个乐女,当不得少爷垂青。”那少爷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给我拿回去。”这人十分横蛮,想是郑国贵卿之子,家中权势甚大,才会如此。他那些从人立时上台,七手八脚来拉扯。乐坊老板不知道从何处跑来,他见势不妙,忙低声下气相求,道:“少爷,弦儿非小人坊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