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着话入帐,伍封与楚月儿盥洗之后,一起用饭,这才安排士卒收拾狼尸,由于行程之中难以补给,鲍兴带着士卒将箭矢由狼尸上拔出来,又从四下草地中捡回不少箭矢,洗净晾干,再发回给士卒。
这时田力与小鹿走帐来,田力道:“龙伯,小人将一路所行刻了图简,又将附近的地形堪舆好了,此地大约以狼湖为中心,周围各去三十余里都是绿地,约方六十余里。西去是荒漠,再过七八十里便是东汗佴的地方,东胡人以西是楼烦地带。”伍封等人看他那图简,见上面是代国、沙漠和此地的途径,十分细致,伍封不住称赞,想起一事来,道:“雨儿,我们有幅天下形势图,正该交给田兄使用。”春雨笑道:“这图早就交给田爷了,上次王姬与田爷说了一会儿话,便让我将图给了他。”伍封点头道:“王姬十分心细,想得可周到。”
正说话时,庄战来道:“连龙伯和小夫人昨晚巡视时所杀的狼在内,共有狼尸二千三百余只,想不到有这么多”伍封也大为惊讶,道:“原来昨晚的狼群有这么多头狼幸好事先不知其数,否则人人心中惊骇,影响士气,怪不得昨晚连箭矢也几乎射完。”庄战道:“是啊,这些狼体形有大,非两三箭不能射死。”伍封大感兴趣,问道:“小战、小鹿儿,你可知道这狼肉的滋味,是否美味”众女见他又贪嘴起来,忍不住都笑。
小鹿摇了摇头,庄战笑道:“小人可没吃过,这事得问小刀。他正在看狼尸,小人将他叫来。”他出了帐去,一会儿将庖丁刀带来。梦王姬问道:“小刀,我们的干粮不足,狼肉可以当干粮食用么”庖丁刀笑道:“小人先前看着狼尸,正有这想法。狼肉算不上什么美味,不过用来当干粮最好,还胜过羊豕之肉。”伍封奇道:“既非美味,为何又说比羊豕好”庖丁刀笑道:“狼肉十分粗糙,不易消化,非慢慢嚼食不可,以此为干粮便不易饿。羊豕之肉,吃下去便没这么耐饿,是以行程之中,以狼肉为干粮便十分好了。”
田力道:“可这肉类不易久放,是否也要制成干脯”庖丁刀道:“那是自然。不过小人想用另外的法子,可让狼肉的滋味好些。”伍封问道:“你有何办法”庖丁刀道:“内脏是不能要的,先将狼肉分割成长块,正好我们有许多海盐,便以盐腌制,草原上风大,七八日风晒干了,再用枯草之类燃起来烟熏,这狼肉便十分香了,又能久放不坏。晒得越干,越能存放。我们楚地常用这法子,以致肉食可经年不坏。”伍封听得口中流涎,笑道:“我倒觉得用此物来下酒应该还是不错的。”众人又笑起来。
梦王姬笑问道:“小刀,便这么做。这些狼皮能否硝制用上眼下已是盛夏,但我们动身的季节不对,耽搁了,只怕冬天才能回到齐国。原以为夏天可到齐国家中,是以没准备多少过冬之物,如能将狼皮制好,每人发一两张,便不怕冻了。”庖丁刀点头道:“王姬说得是,小阳也是这么说,他最擅此道,眼下他与老商正带人剥狼皮,准备硝制。”
伍封点头道:“看来还要费好些时间,左右是赶不回去,与其路上艰难,还不如先准备充分。这地方甚好,我们便等些日子,等干粮皮货制好再动身。”田力道:“就怕有胡人赶来骚扰,我们人手不多,如果遇到胡人大群的骑兵,只怕吃亏。”伍封忽想起一个主意来,道:“昨晚我与月儿在附近仔细看过,此地周围数十里都没有人。田兄,你带些人出去,在绿地周围插上小旗,将这地方暂圈起来。”
妙公主愕然道:“夫君莫非想长居于此,将这地方占为邑地”伍封笑道:“天子将海上的地封给我,这里可算不上,我怎能违天子之旨意不过先将此地方六十里占起来,万一有胡人来时,也好周旋。”众人见他目光闪动,显是心中已有主意。
冬雪拿了只信鸽过来道:“夫君,收到了渠公由吴国发来的信鸽。”伍封将帛书拿出来看了看,脸上微微变色。梦王姬问道:“出了啥事”伍封神情忧虑,道:“越国北上伐吴,已经围住吴都了。”众女都传看这帛书。原来越王勾践这一次誓灭吴国,整肃三军,颁令道:“父子都在军中的,父归;兄弟俱在军中的,兄归;有父母无兄弟的,回去奉养父母;有疾病的赐以医药糜粥。”军中感越王之德,再无后顾之心。越王勾践以此整军五万北上。吴人上下不附、民心愁怨,伯嚭托疾不出,颜不疑率吴军勉力抵抗,三战皆败,退回吴都。勾践由横山进兵,越军虽然只有五万,但勾践在胥门之外筑一城名叫越城,三军每日巡行吴城之外,凡有出城者便格杀,不必围城,仍收围吴之效。眼下正围城之中,吴人上下皆惊,卧不安枕。
众人微觉吃惊,小鹿也变了脸色。妙公主道:“凭吴王夫差的搞法,上次若不是夫君相助,越国早就灭了吴国。”楚月儿道:“夫君与勾践的三年之约已满,这事情早在预料之中,吴国之事全怪夫差,夫君不必烦恼。”伍封道:“可吴国毕竟是娘亲的家国,先父一心为吴,我怎能坐看吴国宗祀沦丧”妙公主惊道:“夫君莫非想再入吴国难道你忘了阳山之火、柔姊姊的事么”梦王姬正色道:“夫君,自古无不灭之国。不要说吴国现在还未被灭,就算灭了又能如如何虽然夫君与吴国有千丝万缕的旧情,但吴事全坏在夫差手上,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夫君能救吴一次二次,只要夫差还在,始终改变不了吴国的命运。何况凡事天定,夫君也不必硬生生去想挽回。此次就算夫君能入吴相助夫差,莫非就有把握击退越人么”楚月儿叹道:“是啊,赵无恤已是如此,勾践比赵无恤可要厉害得多了。”
伍封道:“我还是要去一趟吴国,就算吴国灭了,宗祀牌位我也得请回来。何况”,楚月儿会意道:“夫君是放心不下西施夫人”伍封苦笑道:“是啊,我曾经答应过她,不能出了何事,都要她保全性命,等我去救。”梦王姬不住地摇头,叹道:“夫君可真是的,你这么不辞劳苦,究竟是为了什么既然夫君决定要去,那也不用着急,吴国好歹也曾在黄池争霸,并非三两日能灭的,等应付了眼前的危机,我们再大大方方到吴国去。”伍封忽然觉得有些焦燥起来,恨恨地道:“这个支离益好生可恶若不是他一路追杀,我们也不会这么耽误行程。”
晚间伍封正在营中闲走,每见士卒便说几句话,抚慰夸奖,这一路行程辛苦,伤亡又大,是以非得振奋军心不可。这时小鹿走过来道:“师父。”伍封问道:“小鹿儿,有事么”小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伍封奇道:“怎么”小鹿静静看着他,缓缓道:“师父,这一路上要多加小心。”他一向惜言如金,在平时最多会说“路上小心”,说话从来没有这么长句,伍封愕然之下,笑道:“这是自然。”小鹿点了点头走开,不住回头看他。伍封心道:“这孩子今日有些古怪,是否这一路上勇士死了几十个,想起来伤心了”
次日一大早,庄战急急忙忙赶来,伍封等人正在用饭,见他满脸惶急,暗暗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