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台,名如其境。
巨大蛇颅骨形成的天然穹顶之下,是一方突出的、不过数丈见方的黑色岩石平台。
平台下方,是翻滚着粘稠血泡、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鼻腥甜与浓郁阴煞气息的暗红血潭。
潭水表面,偶尔有粗大的、布满暗色鳞片的蛇躯阴影无声滑过,带起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平台上,林渊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似有似无,仿佛与周围浓郁的死寂融为一体。
只有他手中那枚暗红色的冥魂血令,持续散发着扭曲而疯狂的波动,如同黑夜中一盏飘摇欲灭的孤灯,吸引着所有黑暗中掠食者的目光。
蛇窟内并非全然死寂。
远处洞穴深处,传来噬魂鬼蛇摩擦骨殖的沙沙声,血线阴蟒吞吐信子的嘶嘶声,以及某种更低沉、仿佛来自地底的呜咽风声。
但这些声音,反而更衬托出断魂台附近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来了。
林渊虽然没有睁眼,但巡天令的地图已在他识海中清晰地映照出。
一个代表极度危险、却又飘忽不定的暗紫色光点,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避开了所有蛇窟内危险地带和阴蛇巢穴的轨迹,朝着断魂台无声逼近。
对方对蛇窟的了解,恐怕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且,这种完全收敛杀意、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潜行方式,正是顶级刺客和追踪者的标志。
幽影,名不虚传。
林渊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依旧平稳,但体内的九幽元气与来自幽玥的玄阴之力,已经如水银般流淌至每一寸经脉,随时可以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噬魂刃紧贴在他的小臂内侧,冰凉而饥渴。
残破阵盘也已被他悄然扣在左手掌心,一缕微弱但坚韧的空间波动蓄势待发。
他没有试图去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那只会暴露自己的感知范围和方式。
他在等,等对方先动,等对方踏入他真正为这场死斗准备的舞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当那暗紫色光点移动到断魂台入口处,那由两根交叉蛇肋骨形成的天然拱门时,停住了。
没有立刻踏入,也没有任何试探。只是停在那里,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林渊依旧不动。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呼吸,使之带上了一丝焦躁和力竭的颤抖,握着冥魂血令的手也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
他在演。演一个被困绝境、孤注一掷、已然力竭却又不甘束手就擒的逃亡者。
僵持。死寂的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息,但对峙的双方而言,却像是一场无声的意志较量。
终于,断魂台的入口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来了!
不是从入口直接进入,而是从入口侧面一处阴影中,一道完全与环境同色、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虚影,如同游弋的水痕,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断魂台的范围!
这虚影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极致的隐匿术法,介于虚实之间,连蛇窟内那些对生灵气血极其敏感的阴蛇都对其视若无睹!
它没有直接扑向林渊,而是沿着断魂台的边缘,以一种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脱路线的轨迹,缓缓流淌,如同无形的牢笼在收紧。
林渊心中凛然。
好诡异的潜行手段!
若非巡天令能直接映射生命与能量本质,单凭神识感知,自己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对方已经近在咫尺!
他依旧保持着力竭和紧张的姿态,甚至慌乱地朝血潭方向稍稍挪动了一点身体,仿佛随时准备跳潭逃命。
那虚影似乎观察到了林渊这细微的动作,盘旋的速度微微一顿。
随即,一道比发丝还要细、不带丝毫杀意的影线,从虚影中无声无息地射出,如同蜘蛛吐丝,精准地黏向林渊手中那枚冥魂血令!
目标不是林渊本身,而是那枚令牌!
他想先夺走或确认令牌的真伪,同时试探林渊的反应!
就是现在!
林渊惊慌地想要缩手,动作却迟滞了一瞬!
那影线成功黏住了冥魂血令,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活物般的力量顺着影线传来,就要将令牌拽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