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杨柳青补充，“大多数男人只需要做上学，或者上班这两件事，但许多女人在这些事之余，还要进行一些无偿的照顾工作。比如照顾孩子和老人，做不完的家务，擦不完的桌子，做不完的饭，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女人的闲暇时间比男人更少。”
杨柳青接着说：“所以，一个免费的东西如果完全不限性别，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不止这个，”沈思说，“我还有一些同学，她们每天都嚷嚷着减肥，特别怕自己变胖或者变壮。之前有一次，我听见她们在背地里议论我，说如果她们也变得这么壮，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因为她们觉得强壮很难看。”
梁单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沈思：“好过分，她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没事的，梁姐，”沈思不以为然，“我觉得，就是她们见识的太少了，如果她们能见到很多个强壮的女人，就会习以为常，慢慢接受，然后觉得强壮也没什么不好的。”
余音感性地抹眼睛，梁单问：“你怎么了？”
余音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很感动，大家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么努力，就是希望她们能更好。”
梁单叹一声：“因为，她们就是我们。”
在梁单焦虑、迷茫的少年时代，也曾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过排斥的情绪。
她从小开始练武，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已经比身边的同龄人都强壮。
这样的强壮，让她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梁单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某一节语文课上，男老师曾经笑着调侃她：“你怎么越长越像大象了，我现在都不敢叫你上台回答问题，生怕你把讲台压塌了。”
不管操场上，走廊上，每次梁单需要和一群男生擦肩而过时，都会听见他们恰到好处的窃窃私语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可以说是窃窃私语，可是梁单又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老婆。”
“你老婆！”
“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小心老婆让你跪搓衣板！”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娶这样的母老虎。”
那时候，梁单听着，甚至开始怨恨那些强壮的动物。
她害怕听见大象，害怕听见老虎，即使这些形容词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痛恨自己的身体，怨恨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梁文突然发生意外，家里急需收入，她或许会放弃这些，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那时候的她好像忘了，小时候，她明明非常自豪于自己的强壮。
梁文说她，你简直像一只小豹子。
小梁单问：“豹子和老虎谁更厉害？”
“当然是老虎啊。”
“那我不做豹子，我要做老虎，做一只母老虎！”
梁单从回忆中抽离，更加坚定自己，她斩钉截铁：“我要给招生加入两个标准，学员的婚姻状态必须是单身，未婚离异丧偶都可以，另外，如果有孩子，孩子的性别必须为女。”
说完，梁单把在出租车上遇见的司机，和他之间的对话都告诉了余音。
余音面色凝重：“我理解您的担心，可是，如果我们把这个标准贴在外面，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会遭到大规模的强烈抵制。”
梁单说：“线上的舆论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线下多找几个保安，又提供了一些工作岗位。多好。”
见梁单心意已决，余音不再劝说，她站起来：“老板，明天就会开始重新招生，我得赶紧去订一套新的牌子，注意事项都要重新贴，还要多找几个保安……”
梁单说：“你去吧，我们不用你看着。”
余音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