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单想到赵双双,想到她的名字困住的一生。
可是被名字困住的,又何止赵双双?
她叫梁单,因为这个善良的名字,别人对她的要求,总是高过她实际的性情。
从小到大,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生考题时,她总是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满足梁文为她取名时的美好期许。
印象中,梁文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要求。
不要求她好好学习、不要求她交朋友、不要求她早点回家、更不会不要求她长成什么样子。
她像一棵刚刚栽种,就被扔到野外的小树,承受一切的风吹雨打,虫害天灾。
总有人以为它得到的就是自由,却忽略了,它从一开始就栽在花盆里。
魏屹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她眼神朦胧,含糊的声音低低的:“妈妈,是不是天黑了?”
“是。”魏屹说,“睡吧。”
孩子埋进魏屹怀里:“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啊?”
客厅上方,贴着一排长长的灯,整排灯全部亮着,照得房间如同白昼。
魏屹无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妈妈和朋友们很久没见了,想出去玩,不待在客厅里了。”
“好,”小孩说,“那我回去乖乖睡觉。”
魏屹的手臂以诡异的姿态放长无数倍,长长的手臂把孩子推出去,放进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魏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拿出茶几下的钥匙,带头离开客厅。
走出普通的房门,来到普通的楼道,魏屹的挺直的肩垮下去,拖沓着脚步。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梁单在群聊中发:
“那个孩子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沈思:“很明显,她一开始走路的时候就不对。”
杨柳青:“她的五感应该在一点点消失,所以魏屹做的食物都是重口,就连灯都点得那么亮。”
梁单想到刚才,魏屹想冲上来抢孩子,却被茶几绊了一跤。
说不定,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恶化。
这难道,是她们这些非人类的宿命吗?
难道梁文是知道这个,所以才会选择销毁自己?
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正在去梁文墓地的路上,这代表她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魏屹带着梁单三人一路步行,离开小区,她们在耀眼路灯的照耀下,逐渐走到没有路灯的地界,这里潮汹涌,是一座大桥。
半空中,绚烂的烟花在开出漂亮的色彩,人们三五成群围在桥边,说说笑笑,留下照片作为纪念。
梁单当然知道这里,这座桥是她所在城市的一个小小的景点,每到夜晚都很热闹。
桥下流淌着一条望不到边界的河,河水平静,今夜无风。
魏屹望着桥下,声音混杂在人群里:“这里,是她销毁自己的地方。”
“河,”梁单说,“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跳河。”
她的人生似乎和水没什么关系。
“可是,”沈思说,“你说的话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