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人都远去后,陆明河阴沉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许,急忙向赵溪月解释,“这几个,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此时就敢偷听墙角,若是往后成婚的话,这闹起洞房来,岂非越发没规矩?
必须得好好管教管教才行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赵溪月莞尔一笑,将食盒收拾整齐。
接着,拉起了陆明河的手,“陆巡使送送我?”
赵溪月方才拿了盛装过冰雪绿豆沙冷元子的盆,指腹还带着明显的凉意,触及陆明河的掌心时,顿时让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在看到赵溪月满面的笑容俏丽如夏花一般,陆明河因为先前周四方等人胡闹的脸色阴沉一扫而空,嘴角噙了十足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
接着,将那双柔软纤细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陆明河接过赵溪月另一手中的食盒,和她一起往外走。
待出了开封府衙后,两个人并肩而立,缓慢前行。
看汴河大街上此时的人来人往,瞧街头灯笼高挂,两边摊位林立,聊日常琐事,每日趣闻……
两个人轻声细语,脸上皆是挂着浅浅的笑,偶尔相视一望,四目相对时,满面的柔情,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陆巡使?”
姜承轩正从醉仙楼出来到汴河大街上透透气,在看到陆明河时,颇为意外。
而在看到陆明河旁边笑靥如花的赵溪月时,越发愕然,“赵娘子?”
“你们这是……”
“赵娘子方才来送了些吃食,我看天色不早,便送赵娘子回家。”
陆明河简单解释,“姜郎君这是要做什么去?”
“先前醉仙楼那几场风波,牵连了醉仙楼不少老主顾,我这两日正一一上门赔罪。”
姜承轩笑答,“现在正要前往葛员外家中,听说葛员外极为喜欢花鸟蛐蛐一类的玩物,我便来街上看一看,是否有品相好一些的,挑上一些送过去。”
陆明河微微颔首,“那姜郎君先忙。”
“先告辞。”赵溪月也笑着说话。
“陆巡使,赵娘子慢走。”姜承轩拱手,目送陆明河与赵溪月离开。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汴河大街上的热闹彻底淹没,也不曾将目光收回。
“公子?”时安碰了碰姜承轩的胳膊。
“嗯?”姜承轩这才回过神来。
“这赵娘子与陆巡使的关系,瞧着还真是不一般呢。”时安忍不住感慨。
赵娘子厨艺再好,不过也就是个汴河大街上一个小食摊的摊主,陆巡使却是堂堂左军巡使,正八品的京官,能亲自送赵娘子回家,这其中关系,不言而喻。
“嗯,看着的确是不一般。”姜承轩点头。
一个送吃食,一个则是送其回家,且两个人言行举止,亲密且自然,就连二人脸上的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赵娘子与陆巡使……
应该是他想象的那种吧。
还真是令人意外。
但仔细想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从前他便听闻陆巡使时常光顾赵娘子的吃食摊,更会偶尔前往石头巷做客。
本以为是因为赵娘子厨艺上乘,陆巡使的胃口被完全俘获,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被俘获的,不单单是胃……
时安笑了起来,“倘若这赵娘子与陆巡使真的好事将近,那咱们醉仙楼与赵娘子有生意往来,往后也是好处多多呢。”
“嗯。”姜承轩点头,“的确是好处多多。”
时安抿了抿唇,“这是好事儿,公子为何看起来不大高兴?”
“怎会?”姜承轩垂了垂双眸,伸手摸了摸鼻子,“不过是觉得东西不好买而已。”
“这一路逛了过来,唯有刚开始的那只鹦鹉看着不错,却被人抢先买去,再后来,便不曾再找寻到合适的物件。”
“若是再找寻不到合适的……”
“公子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时安恍张口安慰,“公子不必焦急,前面还有许多这样的摊位呢,总能找到好的!”
是啊,前面还有许多呢,总有合适的。
可无论再怎么寻找,都会遗憾最初的那个失之交臂吧。
但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能强求的。
姜承轩勾起唇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时安抬了手,“走吧。”
“是!”时安一边往前走,一边则是不住地找寻合眼的物件。
陆明河等人针对烟雨阁内所有人的审讯,持续了几乎整整两日。
在此期间,陆明河与程筠舟更是派人在烟雨阁附近调查问询,算是初步有了进展。
经多方证实,在戌时末时,烟雨阁的酒桶确实是被运出去过。
但酒桶被运出去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运输所谓的积攒许久的变质酒水,但也并不是私下偷偷贩售酒水,而是要将奄奄一息的孙同和运走。
如陆明河所料,先前孙同和碰瓷姜承轩的事情,的确是洪卫花钱指使的。
孙同和收下了银钱,也按照与洪卫约定,在碰瓷事情败露后,不曾吐露有关烟雨阁的半个字。
当时的左军巡院,也只能将碰瓷的所有责罚,尽数都算在了孙同和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