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阿棠绕过人群到了后院,刘老大夫刚好从屋子里出来,一转身就看到了她,错愕了一瞬,扬眉笑道:“丫头,你怎么过来了?”
总归要在一起做事,姑娘来姑娘去太麻烦,他便随意叫了。
阿棠对此也不甚在意。
“关于第二阶段的用药,我想和前辈商量一下。”
“好啊,这附近人多口杂,我们去药棚谈吧。”
两人移步到了熬药的地方,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阿棠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老先生思索须臾,“痰热之症这个方向当是没错的,既然堵不住,确实可以试试疏通。”
“用葶苈子如何?”
刘老先生试探地看她,阿棠会心一笑,“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要先把它炒黄,此药极苦极寒,专泻肺中水饮。说不定能把肺里的粉色泡沫压下去。”
“还可以配合车前子,将毒水引向膀胱,通过尿液排出体外。”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刘大夫给病人喂完药出来,远远看到那老少两口若悬河的模样,压抑的心情不由得好上几分。
随后又有些许的苦涩。
他想到英年早逝的弟弟……若是弟弟在,父亲也不至于终日沉闷寡言,幸好如今来了阿棠姑娘,能与他老人家说上几句,聊以抒怀。
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觉得开心。
又两日。
医馆内一些人身上的红斑开始流脓,散发出一股极腥的臭味,令原本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汝南城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幕瓢泼灌下,拍打着树枝,冰凉的雨丝无孔不入,病人症状不同,不能混居,被分隔在院子里的人只能蜷缩在走廊里,一双双眼睛在电光乍明的瞬间,亮得有些渗人。
“滚开!”
阿棠手里的药碗被人一把掀开,滚烫的药汁一小半儿浇在她手背上,另外一半儿和碗一起,在地砖上摔得飞溅。
“我不喝药,我不喝,喝完也没有好转,我快死了,不活了,你们这些庸医,我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男人浑浑噩噩地说完,起身就要朝她扑来,阿棠反应灵敏,直接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你发什么疯!”
男人摔得头晕眼花,嘴里还喃喃念叨着要让他们偿命。
手脚并用想爬起来。
陆梧听到动静飞奔而来,看到这一幕,当下来了火气,抬脚就要踹人,“别乱来。”
“不能打人。”
刘老大夫和他儿子闻讯赶了过来,顾不得安抚陆梧,焦急地打量着阿棠:“丫头,你没受伤吧?”
“阿棠姑娘?”
“我没事。”
阿棠摇摇头,老大夫看到她手臂洇开的药汁,还有她微微发红手背,“赶紧去用凉水冲洗,别耽搁。”
“可是这边……”
“这儿有我。”
刘老先生看向陆梧,白眉一挑,“你这臭小子怎么能对病人拳脚相加?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
陆梧被他骂得一阵心虚。
刚想为自己解释两句,就见老先生扭头看着男人,对儿子吩咐道:“把绳子来,把他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