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平静冷清的声线并着庭院中连绵的细雨,浸入几人耳中,几位老大夫面色同时变了变,停下了脚步。
“葛兄,这毕竟是朝廷的差事,……人命关天,若是叫外面知晓,我们数代经营的口碑和信誉便会土崩瓦解,为了同一个小姑娘置气,不划算啊。”
一人迟疑着劝道。
葛大夫胡子颤了颤,冷着脸没说话,其他人互相看了眼,附和道:“咱们在汝南经营多年,哪里还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逼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等怕了她。”
“咱们不如坐下来听听她要说什么,遇到不对的,只管叱骂她,总好过把满城的人命交到他们手里。”
“就是啊,大局为重。”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葛大夫的怒火已经平息得七七八八,然而他还是没动,要他低下头转过身,自己走回位置坐好,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不同。
在场的人也知道他的想法。
恰好这时,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响起,“葛兄,咱们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多年前那场大疫的,经验何其宝贵,还等着你提点一二呢。”
“快坐吧。”
有他领头,其余人纷纷出言挽留,葛大夫装模作样地推拒了须臾,就着他们给的梯子下了,重回落座,不轻不重的哼了声。
至此,堂中算是步入正轨。
刘老大夫捋须笑着为阿棠介绍了一番堂中众人,碍于颜面,被介绍的人或多或少还是同她点头打了个招呼,轮到出言挽留葛大夫的那名老者,他的态度倒是比其他人要和气。
“老朽唐百草,咱们往后少不得要打交道,小友不嫌弃的话,就随着外面叫我一声唐老。”
“唐老。”
阿棠颔首见礼。
认完人后,话归正题,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目前的状况,和刘家医馆一样,病人的情况恶化很快,大多出现了攻击人的状况,已交由官府进行隔离。
“什么方子都试过了,不见成效,我那儿还有四十多个病人就快要转成重症了,闹腾着要回家,连药炉都砸了……”
“我新收的学徒被咬了,短短两日,已经浑身溃烂,认不得人了,施针灌药,一通功夫下去,竟像是毫无作用,不瞒诸位老兄,弟弟我真是黔驴技穷,只盼着诸位能拿个主意出来。”
“我这儿倒算是有些收获。”
“快,说来听听。”
一位姓张的大夫在众人灼灼的打量中,轻咳了一声,“我发现刚开始染病的那些人用的方子须得换个思路,以凉血化瘀四字为准。”
“我和唐老商议过方子,又进行了小范围的试验,病人服用之后,情况多少有些好转。”
说着,他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众人传阅。
唐老见状也道:“我们的用药不一定对,大家可以参考一二。”
众人围绕着药方低声商讨着。
方子转到阿棠手中,她仔细看了一遍,大体的思路和她差不多,用生石膏压火,生地丹皮保住体内的阴液,但此人用药较为保守,生石膏的剂量有些少了。
高热退不下去,终究治标不治本。
她看完没有作声,直接交给刘老大夫,老大夫拿在手里一看,下意识抬头看向阿棠,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就是他想的那样。
刘老先生抿唇思索片刻,也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