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
马砼一愣,他虽执掌一城的绣衣卫,但大多是监管地方官员和刑狱,此等杂务却是不在职责范围之内。
但顾绥特意问起,他答不上来,立马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查问。”
顾绥抬手轻挥。
等待的时间里,他又与枕溪询问了城中的情况,会晤之后,官府颁布了明文,众位官员各分职责,城南城北的搜查调研进展的十分迅猛。
绝大部分人群很安全,少数逗留东西城,染了病的,被移送至专门的地方暂行看管。
马俸年和谢钊动作也不慢。
他们带兵强行征调各家大户囤积的粮食和药材,只为他们余下三日的份额,其余一律归官府统一调派,中途倒是遇到过一些冥顽不灵,不肯配合的,刀子一亮,事儿也就成了。
“谢大人,你们这是强抢民财,我父虽已致仕,但朝中故旧尚在,你行事这般不讲道理,届时定要参你一本。”
“大人,我们都是本分的商人啊。”
“城中大变在即,你们这样入府劫掠,与盗匪何异?拦住,不能让他们把粮食搬走。”
……
哀求与争论中,一石石粮食被抬走,集中收在府库中,派重兵把守,谢马两人最开始听着那些谩骂还要动怒,后来麻木了,索性全当耳旁风。
生死关头,谁还在乎两句难听话?
“都记好了吗?”
谢钊问。
跟在他身后的幕僚合上手中的册子,沉声道:“大人放心,都记好了,哪家哪户于何时征了粮米药材几何,尽数在册,还让他们按了手印。”
说是强行征调,可若能熬过这场大劫,官府还是要还的,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强盗,届时需要留个凭证。
“走吧,下一家。”
众人如飓风卷过,所过之处人心战战,昼夜难眠。
比起九年前一锅粥的做法,如今的局面可谓是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顾绥心中大概有了底,又问:“病区如何?”
“已经出现狂躁伤人的了,人数在持续增长,再过两三天,便会开始死人了。”
枕溪将今夜众大夫聚首议事之事说了一遍,“他们提出了一个新方子,据说要试验一番。”
说到这些,不可避免地谈到了阿棠被人故意刁难之事。
顾绥垂眸安静地听完,枕溪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敲打一番?”
“不必。”
顾绥道:“她处理的很好,该决断时不容情,该宽纵时不计较,懂得借势又不逼人太甚,如此一来,她在那些人中也算是站稳脚跟了。”
他们各有战场,不宜干涉过多。
“染疫而死的尸体处理起来须得小心,我早先让你问的如何?”
话归正题,枕溪立马收敛了纷杂的思绪,回道:“城东西共有瓷窑,砖窑等窑共计八家,窑口近百,已经同主家商议妥当,可借予官府。”
顾绥微微颔首。
紧接着,二人又商议了关于隔绝东西城,统一分配粥米和饮水等相关问题,何处何人做饭,何人去送。
“城中兵力不足,腾不出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