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是见义勇为(1 / 2)

这年头,能主动给干活的人买汽水点心的东家可不多。

“哎哟,谢谢沈同志!”

“沈老板太客气了!”

大家纷纷道谢,脸上露出了笑容。

沈晚亲手把一瓶瓶汽水递到他们手里,又给吴桂兰也拿了一瓶。

吴桂兰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才小声说了句:“谢谢老板。”

她打开瓶盖,小心地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让她干渴的喉咙瞬间舒坦了许多,疲惫也消散了一些。

工人们喝着汽水,吃着饼干,歇着脚,原本有些沉闷的店铺气氛也活跃轻松了不少。

沈晚这一举动,不仅解了大家的渴,也无形中拉近了距离,让工人们干活更有了劲头。

沈晚注意到吴桂兰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汽水,便珍惜地将瓶子放在一旁干净的砖头上,那包饼干也原封不动地放在旁边,没有打开。

沈晚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语气温和地问道:“吴大姐,怎么不喝汽水,也不吃饼干?不爱吃?”

吴桂兰脸上带着窘迫和朴实,小声解释道:“不、不是的,沈老板,汽水很好喝,饼干肯定也好吃,我、我就是想留着,等晚上带回家去,给我家两个娃娃尝尝。他们还没喝过汽水呢,饼干也金贵,给他们解解馋。”

她这话一说出来,旁边原本正有说有笑、大口喝着汽水的工人们,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大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是啊,谁出来卖力气干活,不是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谁不想把好东西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只是他们多是男人,家里多少还有个女人操持,像吴桂兰这样自己出来干男人的活,还一心想着家里孩子的女人,更显得不容易。

沈晚听了,心里也是一软,她拍了拍吴桂兰粗糙的手背,柔声道:“吴大姐,你喝吧,这瓶就是给你买的。你放心,等到下午收工的时候,我再给你拿一瓶汽水,再给你包两块饼干,让你带回去给孩子。”

吴桂兰一听,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沈老板,这使不得,大家伙都一样,我怎么能搞特殊?有一瓶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我就知足了,我不能多要……”

旁边一个男工忍不住开口道:“大妹子,你就听沈老板的吧!拿着!谁家还没个娃娃?你一个女人家,干这活比我们更不容易,我们都理解!沈老板仁义,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赶紧喝点,可解渴了嘞。”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桂兰姐,喝吧!”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真诚劝说,吴桂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十分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哎!谢谢……谢谢沈老板,谢谢大家!”

这下,她终于不再犹豫,拿起那瓶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十分解渴,她又小心地打开那包饼干,拿起一块,珍惜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沈晚看着她终于肯吃喝了,脸上露出笑意。

下午,或许是受到了吴桂兰这股子坚韧劲头的激励,工人们干起活来都格外卖力,进度明显加快,谁也不愿意落在一个女同志后面。

整个店铺中只听得见敲打、铲沙、搬砖的忙碌声响,气氛积极。

下班前,沈晚果然履行承诺,提前准备好了东西。

她将一瓶新汽水和几块饼干递给吴桂兰:“吴大姐,这个你拿着,带回家给孩子们。”

吴桂兰眼眶又是一热,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揣进了怀里:“谢谢,谢谢沈老板!您真是大好人!”

工人们都陆续收工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秦卫东才处理完饭店那边的麻烦事,匆匆赶来。

他走进店里,看着已经铲掉大半的旧墙面和清理出来的地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进度挺快啊!看来我找的那帮工人手艺和速度都还不错嘛!”

沈晚正弯腰查看墙角,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地说:“不是用你找的那帮工人,我把他们赶走了。”

秦卫东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困惑:“赶走了?为什么?他们偷懒了?还是乱要价了?”

沈晚简单地把那帮人不听管教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卫东听完,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和歉意:“这……嫂子,对不起啊,是我没把好关,没想到找来这么一群不靠谱的,那你后来又从哪里找的人?”

沈晚指了指外面:“旁边不远不是有个劳务市场吗?我去那儿现找的,都是些等活干的散工。”

秦卫东有些怀疑:“散工?那能行吗?”

沈晚指着屋里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你看看,这是他们一下午干的,活干得仔细,手脚也麻利,关键是人实在,让干什么干什么,不偷奸耍滑。我感觉,比那些专业的师傅强多了。”

秦卫东仔细看了看,墙面铲得平整,垃圾清理得也干净,确实挑不出毛病,点点头:“那倒也是,看着是挺好的。”

他看看时间,提议道:“嫂子,忙了一天了,我请你吃晚饭吧?算是赔罪,也慰劳一下。”

沈晚摇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不吃了,没什么胃口,就想早点回家休息。”

秦卫东这才注意到她脸色确实不如平时红润,精神头也差了些,关心地问:“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这边装修的事你先别天天盯着了,交给我,我多跑几趟。”

沈晚摆摆手,没多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说:“没事,就是有点乏,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看。”

说完,她便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外走去。

开车路过一个略显偏僻的街口时,沈晚无意间瞥见路边有两个拉扯的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下午还在店铺里干活的吴桂兰。

只见她死死抱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满是焦急和哀求,正和一个穿着邋遢、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拉扯。

“不行!建军,这个钱真的不能给你!”

吴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人家沈老板看我干活勤快,才给我结了半天的工钱,你要是拿走,明天一家老小吃什么?拿什么买粮食?”

那男人,估计是吴桂兰的丈夫却不管不顾,使劲想抢她的包,嘴里骂骂咧咧:“少废话!老子要钱有用,快给我!你一个女人家能挣几个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两人一推一搡,吴桂兰一时没攥紧,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零散东西洒了出来,几毛几分的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滚落在地。

那瓶沈晚额外给她、让她带回家给孩子的汽水也掉了出来,玻璃瓶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哐当”一声脆响,摔得粉碎,橙黄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

吴桂兰看着那摊破碎的液体和玻璃,眼睛瞬间就红了,“我的汽水!给孩子们带的汽水,你赔我!”

她丈夫瞥了一眼地上狼藉,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不就是一瓶破汽水吗?吴桂兰,你行啊,有钱买这种玩意儿喝,却不肯把钱给我去翻本?我看你是皮痒了!”

吴桂兰终于忍不住,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爆发出来,她指着丈夫,声音颤抖地控诉:“给你?给你拿去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赌钱吗?上次你把家里的钱偷出去输光了,差点连锅都揭不开,这次说什么也不行!这是我和孩子们活命的钱!”

“你他妈还敢顶嘴?!”男人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沈晚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下车,毕竟天色不早,周围僻静无人,她一个怀孕的女人面对一个正处于暴怒中的成年男人,很容易吃亏。

但是看见吴桂兰的丈夫扬起手,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就要狠狠落下,她还是心头一紧,不忍见吴桂兰再挨打。

她一咬牙,迅速摇下车窗,冲着外面厉声喝道:“住手!你想干什么?!”

吴桂兰的丈夫闻声,动作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见是一辆气派的小轿车,车里坐着个穿着体面、容貌极其出众的女同志,他眼前顿时一亮,随即脸上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邪笑:“哟呵!哪儿来的漂亮妞儿?长得可真带劲!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开你的车滚蛋!这是老子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吴桂兰看见是沈晚,既感激又害怕,下意识叫了一声:“沈老板……您快走!别管我!”

吴桂兰的丈夫像驱赶苍蝇一样,恶狠狠地朝沈晚吼道:“听见没有?赶紧滚!再敢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他仗着天色昏暗、四下无人,越发嚣张。

吴桂兰也焦急地冲沈晚喊道:“沈同志!您快走吧!我、我没事的!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