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鎧的身影消失在舱口,紧接著是江言,两人都顺利地完成了索降动作。三號营的学员们虽然紧张,但在榜样的带动下,也都鼓起了勇气。
机舱內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愈发凝重。
终於,轮到了第四组。
红妆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髮丝,走到已经洞开的舱门口。她没有立刻准备索降,反而转过身,倚著舱门,一双媚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队列最前方的苏棠。
凛冽的寒风从她身后灌入,將她的作训服吹得猎猎作响,配上她那张扬美艷的脸,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罌粟,美丽而又充满了致命的挑衅意味。
“哟,苏组长。”红妆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因为其独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机舱內剩余所有人的耳朵里,“轮到咱们了,怕不怕呀”
这话一出,三號营剩下的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搞这种无聊的挑衅
苏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检查著自己手腕上的高度计,仿佛根本没听到红妆的话。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让红妆感到恼火。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空气里,连个迴响都没有。
“怎么不说话是嚇得说不出话了吗”红妆脸上的笑容更盛,但眼底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也是,你们三號营的『娃娃兵』,平时在地面上跑跑步就顶天了,哪见过这种场面。不像我们一號营,这种千米索降,跟家常便饭一样。”
她说著,故意挺了挺胸,那姿態仿佛在炫耀自己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苏组长,你要是真怕了,就跟姐姐说一声。姐姐不嫌弃你,大不了……抱著你一块儿下去唄”红妆说著,还对著苏棠拋了个媚眼,语气轻浮到了极点。
她身后的铁山和鬼手等人已经安全落地,但通过无线电,机舱內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机里。
地面上,刚刚落地的卓越和许高规等人气得脸都青了。
“这个红妆,她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挑事!”卓越低声咒骂道,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简直是胡闹!这是战场,不是她搔首弄姿的舞台!”许高规也气得不行,他扶了扶眼镜,看著高空中那米粒大小的飞机,满脸担忧。
高鎧和江言站在不远处,两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这个女人,是在故意激怒苏老师。”高鎧的声音很沉,他太了解苏棠的脾气了,平常看著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傲。红妆这种低级的挑衅,只会让苏棠觉得可笑。
江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他担心的不是苏棠会被激怒,而是红妆这种散漫轻浮的態度,在即將到来的高空作业中,很可能会成为致命的隱患。
秦野正举著高倍军用望远镜,镜头的焦点牢牢锁定在机舱门口。红妆每一个字,都通过高清拾音器同步传了过来。
机舱內,面对红妆越来越露骨的调戏,苏棠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看著红妆。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就在红妆还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挑衅中时,苏棠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从她身边掠过!
“唰——”
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
只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流畅姿態,单手抓住了舱口的绳索,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地跳出了机舱!
那不是常规的背向跳出,而是一种极其惊险、难度极高的正面“倒滑”!
这个动作,要求执行者在出舱的瞬间,身体与地面保持平行,单手控绳,以达到最快的下降速度和最小的风阻!
红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快到极致的速度,那对自己身体绝对的掌控力……这他妈的是一个女孩能做出来的动作!
別说是她,就连剩下的几名士兵,也都惊得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苏安”,就这么……消失了
“第四组!苏安已离机!红妆!你还在磨蹭什么!”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夹杂著震惊和催促的吼声,才把红妆从石化状態中惊醒。
红妆抓起另一根绳索,想都没想就跟著跳了出去。
身体瞬间失重,狂暴的冷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刮过她的面颊。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呼啸声,巨大的风压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苏棠在空中,如同一只优雅的雨燕。
前世无数次极限跳伞、翼装飞行的肌肉记忆,在身体接触到高空气流的那一刻,便已彻底甦醒。她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调整著姿態。
她微微舒展四肢,感受著风的流向,身体立刻进入了最稳定的自由落体状態。在她下方,是翻涌的云海,如同触手可及的棉花糖。而在她眼中,这片壮丽的景色,只是一个个需要精確计算的数据。
风速、湿度、气压、下降速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大脑中迅速建模,形成一条最安全、最高效的降落轨跡。
她甚至还有閒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从自己上方不远处跳下来的那抹红色。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她的侧上方,以一种极不稳定的姿態,飞速地俯衝而来!
是红妆。
这个女人,竟然违反了索降作业中最基本的安全规定——保持安全距离。
她非但没有保持距离,反而收拢四肢,模仿著翼装飞行的姿態,试图通过减少风阻来疯狂加速,想要追上甚至超越苏棠。
“苏组长,跑得挺快嘛!”红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著剧烈喘息和毫不掩饰的调戏,“怎么这就怕了刚才那股神气的劲儿呢”
她想干什么
她想近距离地看看,这个故作镇定的女人,在被自己追上后,脸上会露出怎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地面指挥所里,秦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著望远镜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在干什么!她想找死吗!”飞行员也发现了空中的异常,对著通讯器破口大骂,“红妆!我命令你!立刻恢復正常降落姿態!保持安全距离!你听到没有!”
然而,无线电里,只有红妆的笑声和呼啸的风声。
苏棠的眼神骤然变冷。
在高空作业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这种主动寻求危险的作死行为。
她根本懒得理会红妆的挑衅,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双方的距离和相对速度。
就在红妆的身影即將从她身侧呼啸而过,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嫵媚的笑容时——
下方的云雾之中,毫无徵兆地,猛然涌起了一股极其诡异的、螺旋状的上升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