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指著地上的那个压痕。
“他们在发射『粉尘弹』的时候,为了保持身体的绝对稳定,单膝跪地。而他的军靴鞋跟,因为磨损,有一处非常独特的缺口。这个缺口,印在了这片叶子上。”
她抬起头,看向队伍的左后方,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坡。
“那个狙击手,或者说,『投毒手』,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不超过三百米。”
“而他现在,一定还在那里。用他的瞄准镜,欣赏著我们刚才的……狼狈表演。”
苏棠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敌人,就在三百米外!
他们刚才所有的惊慌、恐惧、混乱,都被敌人尽收眼底!
“没错。”苏棠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从我们踏入这片丛林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狩猎圈。”
“他们先是留下一个几乎完美的宿营地,让我们发现,让我们分析,让我们自以为掌控了他们的行踪,从而放鬆警惕。”
“然后,在我们精神最鬆懈的时候,用引虫粉发动第一次攻击。这次攻击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我们所有人,而是一种试探。”
“试探”许高规不解地问。
“对,试探。”苏棠点了点头,“试探我们的应对能力,试探我们队伍里,有没有专业的军医,或者懂丛林生存的专家。从我们刚才救治赵明亮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说到这里,苏棠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所以,接下来,他们针对我的攻击,將会变得更加致命,更加……不择手段。”
眾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他娘的!”铁山怒吼一声,抄起自己那把改装过的重机枪,“我去宰了那个狗娘养的!”
说著,他就要朝苏棠指的那个山坡方向衝过去。
“站住!”秦野的冷喝声,如同一道韁绳,勒住了这头暴怒的蛮牛。
“秦教官!那孙子就在对面看著我们!我们还等什么!”铁山红著眼睛吼道。
“你想去送死吗”秦野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现在衝过去,还没跑到一半,就会被对方的狙击手,打成筛子!你这是鲁莽,是愚蠢,不是勇敢!”
铁山被骂得一愣,涨红著脸,说不出话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高鎧急切地问道,“难道就这么干等著,让他们把我们当猴耍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野。
他的决定,將直接关係到所有人的生死。
秦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苏棠,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棠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敌人现在占据著绝对的主动权。他们熟悉地形,占据高处,以逸待劳。我们对他们的人数、装备、具体位置,一无所知。现在主动进攻,確实是下下之策。”
“那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了”红妆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
“当然不是。”苏棠摇了摇头,“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们,也有我们的。”